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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在香山讲经期间,经常看见梵音山上祥云聚集。结束讲经以后,她就离开香山南下。她看中了梵音山这块风水宝地,一心要去梵音山结庐修炼。
南下路上,她听到了一个消息:兴林国与蜀国联姻。丞相慕容能作媒人出使蜀国下聘礼,要为妙雄迎娶蜀国二公主岷娥为太子妃。据说,蜀国丞相曾经见过妙雄,认为妙雄德才兼备,仪表堂堂,竭力促成此事。蜀王答应了兴林国求婚。双方约定,明年二月,举行婚礼。
观音听说,非常高兴。她从心里祝福王兄,同时希望兴林国永远国运昌盛。
观音想知道岷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了王兄,为了兴林国,她要考察岷娥的人品。
掐指算来,蜀王城里,将有人抢亲;其乡间,有人上山砍柴,摔伤了,需要救助。观音想,这正好是考察王嫂的机会。
打定主意后,观音离开兴林国,赶往蜀王城。
一路上山川锦绣,风物明丽。观音无暇欣赏,隐身进入蜀王宫中。
花园里,蜀国二公主岷娥正同丫鬟桂心、木香在秋千架上打着秋千。岷娥模样不错,仲春桃李,孟夏芙蓉,三秋金菊,腊月梅花的形象兼而有之。观音看见岷娥生性活泼,聪慧机灵。微笑时,两弯黛眉如青山扬绿;说话时,声声话语似小鸟唱歌。观音想,这些都不错了,但不知她的人品如何?
为了考察岷娥的人品,观音要把岷娥带出宫去。
岷娥刚从秋千架上下来,一匹枣红马突然脱缰跑到跟前,昂首长嘶。
岷娥抚摩着马,对桂心、木香说道:“花园小天地,天地大花园。我们出宫去,在大花园里溜达一趟如何?”
桂心、木香说道:“须得向王后报告。”
恰好王后从六角梅亭边转了过来。岷娥忙上前请安,并对王后说道:“母后,我想出宫去溜一趟马儿。”王后看着自己即将远嫁的女儿,十分心疼,愉快地答应了。她对岷娥说:“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岷娥谢过母后,骑着马,带上桂心、木香正要离开,王后又对她们说:“桂心和木香也去马厩里各骑一匹马去,一路上利索些。”
岷娥主仆自然更加高兴。三人骑马从后门出宫去后,王后唤过侍卫张豹、马军,叫他们带上几个弟兄尾随其后,暗中保护公主安全。
岷娥离开王宫后,来到大街上。林立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长声吆喝的小贩,让人感觉到这里是王城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
岷娥嘱咐桂心木香;“小心点,管紧自己的马。别冲撞了街道上的人群。”
桂心、木香答应着。街道上的人看它们的一身打扮,知道不是凡家之子,纷纷让路。三人却收紧缰绳,一步一步,小心前行,如履薄冰。
一位长者见后,捋着银须赞扬说:“不知是谁家的闺秀,如此有教养,其父母一定也不凡。”
观音听到如此议论,点头、微笑。
过了一个街口,看见前面人群慌乱,四下奔跑。岷娥勒住缰绳,拦着一个老年人问道:“请问大爷,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结结巴巴地对岷娥说道:“姑娘,王三虫出来了,王三虫抢亲来了!你,你就别过去了。”
岷娥听了,向桂心、木香递了个眼色:“走,看看去。”
她们骑马向前跑去。
王三虫带着十几个黑衣仆从,把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绑在马背上,姑娘不断地挣扎、呼叫:“放开我,畜生,放开我!”
大街上,两个老人跪在王三虫面前,不停地磕头哀告:“公子,你行行好,放了小女吧,我给你烧香,我给你磕头。”
一个仆从扯出手巾塞进姑娘的口里,姑娘再也哭喊不出声;另几个仆从上前去拉姑娘的父母,姑娘的父母不肯离开,王三虫在马背上喊道:“快让开,不然,马踏死你!”
一个臂粗腰圆的扁鼻子仆从走上前,用马鞭打得姑娘的父母双手抱头。另几个仆从一哄而上,强行拉开姑娘的父母。
王三虫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正准备驱马离开,迎面奔来三匹马,岷娥带着桂心和木香赶到。
王三虫见三个佳人骑马赶来。为首那个枣红马上的女子,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立即傻了眼。
王三虫色迷迷地看着岷娥,正欲开口,岷娥勒住马缰,呵责王三虫说:“光天化日里,众目睽睽中,竟然出来抢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三虫歪着头,眯着一双色眼,慢腾腾地说:“我就是喜欢抢人,我就是没有王法;姑娘,你真好看,生气时尤其迷人,说不准,我要连你一块儿抢。”
桂心、木香连忙上前,扬着手里的马鞭说:“你敢!”
王三虫那个扁鼻子仆从把双手叉在腰上,说道:“什么不敢,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谁?”岷娥问。
一个黑衣仆从说:“你把马夹紧点,当心说出我家公子的大名,把你从马背上吓滚在地。”
桂心冷笑,想说什么,却被岷娥拦住。
扁鼻子炫耀地说道:“我家公子是当朝宰相的三公子王同。”
岷娥说道:“既为官宦子弟,就更应该遵守朝纲国纪,为什么胡作非为?”
王三虫说:“你是活腻了还是看上我了,敢来教训我?小的们——”
随着王三虫的一声吆喝,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仆从立即簇拥在他身边,威武地答应道:“有!”
看到又要抢人,刚刚围成一圈的看热闹的人群又“哄”的一声,四下散开。
王三虫说;“把这三个妹儿,一齐给我带回府去。”
桂心、木香忙挺马上前说道:“你敢,你知道我们是谁?”
王三虫瞅了瞅桂心、木香,嘲笑道:“你两个都是丫鬟。”他指了指岷娥说;“她才是你们的主儿。”末了他咬紧牙齿说:“今天,我不管你们是谁,就是天王老子,也给我抢!”
十几个黑衣仆从蜂拥上前,个个都想立头功。
王三虫暗自高兴:“想不到今天竟然一举抢得两个美人归去。”突然,他又傻了眼:三个女子身后,冒出几个勇士,三拳两腿,把他的仆从全部打翻在地。扁鼻子鼻血长淌,也许,鼻子被打得更扁了。
这几个勇士,正是遵从王后的命令,由张豹马军带领尾随而来,暗中保护二公主的宫廷侍卫。大凡宫廷侍卫都是国内一流高手,王三虫那些爪牙,本是狐群鼠辈,自然活该倒霉。
这种场面,王三虫从来没有遭遇过,很不甘心。他还声嘶力竭地喊叫:“小的们,上!”仆从们听到他的喊声,又挣扎着要扑上来,张豹取出腰间金牌,说:“我们是王宫 侍卫,二公主在此,谁敢扰事!”
王三虫听了,吓得从马背上滚下,和仆从门跪在一起,不断地哀告:“二公主饶命!”
岷娥从马背上跳下,亲手给被抢女子松了绑,取出塞在口里的手巾。姑娘大哭,和父母一起跪在岷娥面前,口里喃喃呐呐:“感谢二公主救命!”
岷娥扶起两位老人及姑娘,问起他们的情况,才知道他们是水巷子人,全家靠老人卖水为生。姑娘叫琴儿,今天是她十五岁生日,一家人来到大街布店,想给姑娘买几尺布做一件衣裳。王三虫看见后,迷上琴儿姿色,下令仆从抢去。
岷娥出宫时没有带钱,便摘下头上的金钗,玉簪,送给姑娘,叫她去换成钱,多买几件漂亮的衣服。又叫张豹派两个弟兄护送姑娘和她的父母回家。两位老人千恩万谢,说公主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张豹问岷娥:“怎样处理王三虫?”
岷娥说:“把他们送到京城尹那里,叫京城尹秉公处理。”
张豹答应着,押送王三虫及其仆从去了。
满街的人见了,无不叫好,都称赞二公主能惩恶除暴,扶危济困。
桂心对岷娥说道:“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还是回宫去吧。”
岷娥觉得桂心说得有道理,答应了,带着桂心、木香信步向王宫走去。
观音想,这未来的王嫂,能解人难,济弱小,但不知可尊敬老人,孝敬公婆?想到这里,便长袖一拂。其时,岷娥主仆正走到御河边,枣红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驮着公主沿着御河狂奔。桂心木香看见,只得策马去追公主。
枣红马沿着御河跑了几十步后,左转穿过一片树林,又右折到了一座山冈前。那马虽然受惊,却一路跑步平稳,岷娥又紧勒着缰绳,倒也有惊无险。
山冈前有一户人家,两间茅屋,一个牛棚。牛棚已经空虚;茅屋前坐着一个老妇人,正在痛哭。岷娥从马背上跳下,问老人为什么悲伤。老人说,她有一个儿子,一条牛。前天夜里,牛不见了,想来是被老虎吃了;儿子昨日上山打柴,至今没有回来,想来也被老虎吃了。自己已经七十,今后的日子不知怎么过,因此悲伤。
说话间,桂心木香策马赶到。木香气喘吁吁地说:“公主,你可把我们吓坏了。”岷娥向桂心、木香讲了老人的情况,要她俩帮助想办法。
桂心说:“多给她一些钱吧。”
木香说:“我们身上没带钱;先会,公主不是连首饰都取下送了人?”
岷娥说:“即使给了她钱,一个孤寡老人,生活上,谁又来照料呢?”
木香说:“哎呀,你也多事,能给她一些钱也就不错了,在神灵面前也说得上发了善心了。除此以外,你还能做些啥?你总不能把她接进宫去养起?”
岷娥说道:“我正想把她接进宫去。”
桂心忙说:“这事要慎重。没有经过大王王后的同意,私自带人进宫可是要受惩罚的。”
岷娥说道:“我能说服父王和母后。”
木香说:“那也不行,你就要出嫁到兴林国去了,留下她,怎么办?”
岷娥说:“我就把她带到兴林国去。未必然兴林国就养不起她一个老人。”
桂心听了,老大不满意,嘴壳翘起,说:“公主,这就不对了,我们跟随你多年,你 嫁到兴林国去,都不带上,却愿意带上这样一个老人。”
岷娥笑着说道:“老人没有依靠,你们可是有依靠的。”
木香说:“你走了,我们依靠谁?”
岷娥说:“你们可以去找张豹马军呀!”
桂心和木香的脸立即红了。两人却还故作镇静地说:“我们找他们干什么?”
岷娥说道:“好妹妹,你们就不要骗我了。我知道,你们心中,一个有张豹,一个有马军;张豹马军心里也有你们。我已经向母后讲了,我出嫁后,就放你们出宫,再让张豹马军娶你们。”
一席话,说得桂心、木香一个转过身去,一个以手掩面,口里不停地骂道:“二公主,你真坏,真坏!”
主仆三人的对话,菩萨听得一清二楚。
岷娥叫过桂心木香,正准备扶老人回走,篱笆边,临村的木匠李贵背着老人的儿子黄汉回来了。
原来,老人的儿子黄汉没有被老虎吃掉。黄汉昨天上山打柴时,从山崖上摔在山谷里,昏死过去。醒来后,已是半夜;他试图站起走回,但一只腿摔断了,只能艰难地在山谷里爬行。爬着爬着,又昏死过去。今天,李贵上山伐木,发现了昏死的黄汉,就把他背回来了。
老人见到摔伤的儿子,哭得更加凄惨:“天啦,这叫咱娘儿俩怎么活呀!”
事情发生了变化。岷娥想,救活了黄汉,老人就有人养了。
云里,观音想:“该自己出面了。”
大道上来了一个游方郎中,肩上扛着一根棍儿,棍儿上挂着一个葫芦,挑着一面旗儿,旗儿上写着“接骨圣手,药到病除”。
游方郎中边走边喊:“专治跌打损伤,治不好,不收钱。”
岷娥马上把游方郎中请过来:“你能治好他的腿吗?”
游方郎中检查了黄汉的伤情后说道:“能治好,不过,得要五十两银子。”
村民们听了,纷纷议论:“一个穷苦人家,连房屋卖了,也不值五两银子,哪里去找那么多钱。”
老人又大声嚎啕:“天啦,我哪去找那么多的钱啦!”
岷娥牵过自己的枣红马对游方郎中说:“先生,你看我这匹马能值多少钱?”
游方郎中仔细看了看枣红马后,说道:“这是一匹汗血马,能日行千里,少说也值五百两银子。”
岷娥说道:“你要能把这位大哥的腿治好,这匹马就算你的。”
游方郎中问道:“此话当真?”
岷娥回答:“当真。”
游方郎中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不会反悔?”
岷娥坚定地说:“决不反悔。”
郎中非常高兴:“你说话可要算数呵!”
岷娥说道:“请各位乡亲作证。”
乡亲们异口同声,表示愿意为岷娥作证。
游方郎中从葫芦里倒出两粒药丸,给黄汉服下。又替黄汉接好了腿,用手轻轻给黄汉按摩。游方郎中说,只需半个时辰,黄汉就会醒来,还吹嘘说,只要醒来,即可行走。
围观的人们将信将疑。
半个时辰过去,黄汉果然醒来;郎中叫黄汉站起来行走,黄汉走了几步,果然没有什么异样。众人见了无不惊奇,都说游方郎中是个活菩萨。
游方郎中嘱托黄汉,今后上山做事,可要多加小心。
老人和黄汉一齐跪在郎中面前,感谢他能够起死回生。游方郎中却说:“你们还先得感谢这位姑娘,我可是要收钱的。”
岷娥忙牵过枣红马。把缰绳交到郎中手里说:“你有如此本领,原该骑着这样的马奔走四方,济世活人。”
郎中微笑着说:“难得姑娘有此善心。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感到满足了。我一生不习惯乘马,如此好马,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岷娥忙说:“你以为我会食言?”话音刚落,却见郎中脚下生出一团白云。白云托起郎中,直上云间。岷娥抬头望去,观音现出真身。观音在云间对岷娥说道:“你虽不食言,我也不贪财。你有此一片善心,足以立身济世。阿弥陀佛!”
众人此时方知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前来救苦救难,莫不跪倒在地,望空祭拜。
此后,岷娥一心向善,扶弱济困,尊老爱幼。后来出嫁到兴林国,知道观音原是丈夫的三姐,更是感叹。她一身崇佛礼佛,自有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