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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庄王新封了贵妃。新贵妃是忽必力的妹妹忽律格。
妙庄王是在冬猎时认识忽律格的。
一年一度的冬猎在龙凤山举行。文武百官伴驾,三千精锐奔驰。龙凤山百里皇家苑林风尘滚滚。
第一天,虽然有些收获,但大多数是捕猎了一些锦鸡玉兔之类的弱小动物,那些虎豹呀,豺狼呀,野猪野鹿呀,连影子都没有看见。妙庄王感到意外。
第二天是第一天的重演,依然只捕获了一些弱小动物。那些凶禽猛兽似乎都成了精,消失得无踪无影。妙庄王十分扫兴。
第三天,妙庄王让文武百官留守行辕,只让忽必力带着一队士兵随自己上山。穿过一片柏树林以后,前面的坡愈陡,林愈密,全然没有了路。妙庄王下马,让士兵把马拴在坡势平缓处的一棵古柏下。忽必力劝妙庄王返回行辕。妙庄王没有答应。他摇着头,执意向密林走去。忽必力担心妙庄王如果有闪失自己将吃罪不起,带着士兵紧紧追随。
尽管山高涧深,林密草茂,妙庄王自是英雄。一路上攀崖过壁,穿林越涧,妙庄王矫健如飞,敏捷过人。累得忽必力所带的士兵们气喘吁吁。他们越想跟紧妙庄王,却被妙庄王拉得越远。
看着士兵们被自己拖得扑爬筋斗,妙庄王有些得意,把两天来捕猎不丰的闷郁扫除了一些。他不时停下,招呼忽必力跟上自己,但当士兵们快要跟上时,他又一溜烟跑了,把士兵们又重新拉下一段路。
忽必力并不糊涂。他看出了此间的门道。他带着士兵作出一副狼狈相,不断地抱怨:“大王简直象鹿一样,没有人能跟上!”妙庄王听了象喝了玉液琼浆,乐滋滋的。
爬过一个陡坡,穿过一片密林后,妙庄王到了一处坡势平缓的山冈。山冈上,丛丛灌木全部落叶,稀疏的枝条上间或挂着或红或黄的果;丛生的杂草已经枯黄倒伏,空气里弥漫着腐草的气息。
妙庄王回头看了看部下,他们距离自己约有百步。他想等士兵们上来后,在山冈上捕猎一回,热闹一场,尽尽兴,然后回行辕。
山冈上有一块大青石,纵横约各一丈。妙庄王想去青石上休息。他分开荆棘,踏着落叶向青石走去。突然,他发现前面的草丛剧烈地摇晃着。根据经验,他知道有猛兽在活动,连忙抽出宝剑,瞪大眼睛,注视着草丛里的动静。
果然如妙庄王所料,当他正屏神静气以待时,一只斑斓猛虎长啸一声,突然从草丛里跳了出来,直扑妙庄王。妙庄王沉着地举起剑向猛虎刺去,没有刺中,赶忙闪向一边。
终于遇到了老虎,妙庄王感到很刺激。他正聚精会神地应对面前这只老虎时,没有料到又一只老虎长啸着从斜刺里跳了出来。
无论是在神鹰山时期,还是举国迁至涪江边以后,妙庄王年年打猎。尤其是在神鹰山时期,猎狩更是兴林国君民的重要生活手段。妙庄王自己也记不清亲手杀死了多少虎豹豺狼,但是,同时遇到两只老虎的事,他今生还是第一回。
妙庄王非常紧张。他知道,稍有不慎,自己就会成为两只老虎口中的美味。左边的老虎扑来,他不能向右闪,只能向左后退;右边的老虎扑来,他不能向左闪,只能向右后退。幸亏他身手敏捷,连续三次躲过了两只老虎的扑食。
几度扑空,老虎也不免烦躁。它们互相望了一眼,好像是在商量对策。接着,两只老虎咆哮着,同时扑向妙庄王。妙庄王纵身后跳,落地时,两只老虎也差不多同时落地,相距仅有咫尺。但是,妙庄王落地时不慎滑倒,两只老虎张着牙,瞪着眼,低头上前。妙庄王生命危在旦夕。
紧急中,一个年轻的士兵赶到了。年轻的士兵发现险情,立即飞身而来。左边的雌虎向年轻的士兵扑去。只见那年轻的士兵并不后退,而是剑锋上指,端立不动。雌虎轰然倒地,腹部被划开了一道三尺长的血口,当下毙命。
妙庄王见士兵杀死了一只老虎,陡然长了精神。他迅速爬了起来,挺着剑,直向雄虎刺去,正中雄虎咽喉。雄虎倒地而亡。
忽必力带领士兵登上山冈,恰好目睹了妙庄王手刃雄虎这一幕。士兵们发出“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喊声。
妙庄王兴奋到了极点。他看见年轻的士兵站在一边望着自己,兴奋地走过去,抱起年轻的士兵,把他高高地举过头顶,在众人面前饶了一圈,然后放下,口里还不停地赞扬:“好呵,自古英雄出少年!”
忽必力突然站到妙庄王面前,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正在兴头上的妙庄王不禁奇怪:“你有什么话要说?”
一旁的年轻士兵突然揭下头盔,露出满头乌发。妙庄王仔细看去,杀虎少年变戏法地变成了一个妙龄女郎,惊得妙庄王合不拢嘴。
忽必力连忙跪地,谢罪说:“大王,我犯了欺君之罪!”
妙庄王已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的心思全在眼前的佳丽身上,对忽必力说道:“你且起来,慢慢说。”
“这是我的妹妹忽律格。”忽必力站起来说道,“她在家被娇养惯了,很任性;这次冬猎,她死活纠缠着我,要我带她出来;没奈何,我只好让她女扮男装。我曾约束她,只许一路同行,不许抛头露面,更不许惊动圣驾。谁知她到底还是出了风头。”
妙庄王听了哈哈大笑:“好呵,好呵,英雄原来是美人!”稍停,他对忽必力说道:“她救驾有功,我要重赏你们兄妹。”
忽必力和忽律格兄妹连忙跪在地上,叩头谢恩:“多谢大王隆恩!”
当天晚上,妙庄王就把忽律格接进行辕,与之共度春宵。忽律格竭尽其能侍侯着妙庄王。这一夜,妙庄王如鱼得水,如龙从云,快活极了。
冬猎结束后,妙庄王就把忽律格接进宫里,册封为贵妃。
忽律格其实不是忽必力的亲妹妹。她就是在森林里修炼了三千年,颇有一些道行,曾经变化为扈容的那只白狐狸精。十多年前,她以牛郎为房虎陪葬,被骆旦打伤以后,到了郪国,变成一个妙龄女子,嫁给葫芦关总兵。十年里,她吸尽了葫芦关总兵的精血,增长了一些道行,又回到了兴林国。
几年前,郪国入侵,忽必力贪功冒进,被郪军打得大败。妙庄王命令骆旦救援。骆旦打败了入侵之敌,收复了失地。骆旦因功受到封赏,忽必力军败受罚。妙庄王念忽必力的父亲生前颇有军功,便从轻发落,让忽必力担任郪江口总兵。
在郪江口总兵任上,忽必力整日里闷闷不乐。国人指责,颜面无光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从此难得君王信任,前途渺茫。一日,他去临江酒楼买醉,遇到自名忽律格的歌妓,妖艳动人,遂带回家去。
这歌妓就是那只白狐狸精。这次,她回到兴林国来,就是为了要报十年前那一剑之仇。她深知,宝应和骆旦,一个是王后,一个是大将军,要报复他们并非容易,便打算混入宫中,借助妙庄王之力,以逞其志。为了不至于在宫里孤掌难鸣,她还必须在宫外找到帮手。经过一段时间掂量,她选中了忽必力。便化装成一个歌妓,取名忽律格,与忽必力酒楼邂逅。
她和忽必力厮混在一起。忽必力经常愁眉苦脸,她佯装不知,询问原因。忽必力把心中的苦闷告诉了她。她微笑着说:“只要立几次功,不就能重新讨得大王欢心?”忽必力本是个平庸之辈,深知立功不易,苦笑道:“一次也难,更不消说几次了,哪有那么多的机会?”忽律格笑道:“其实也不难。”
一日,王城送来紧急公文,说两个江洋大盗,盗窃了库银后,向北逃跑,要忽必力缉捕归案。忽必力接到公文后,立即封锁了各主要路口,严密盘查过往行人。两天过去,一无所获。
第三天早饭后,忽必力正准备带领士兵上路盘查,忽律格对他说道:“今日,你可带领士兵沿郪江西进。二十里处有一桤木林,你可在林中仔细搜查,定有收获。”忽必力将信将疑,带了一队士兵,寻找到那片林子,果然捕获了两个江洋大盗,起获了被盗的三千库银。忽必力把两个江洋大盗解押至京,丞相慕容能非常高兴,赶忙向妙庄王作了汇报。妙庄王龙颜大悦。
以后,又发生了几起杀人越货的案件。忽必力在忽律格神机妙算的帮助下,都一一破案。妙庄王觉得忽必力聪明干炼,便接受了丞相慕容能的建议,提升了忽必力,让他负责京城地区治安。忽必力心里有说不出的快乐。
忽律格见忽必力高兴,故意表现出忧郁的神情。忽必力问她为什么忧郁,忽律格说道:“一个人要想仕途通达,必须要有长远的打算。几年前,你因为战败被追究,现在,又因为破案有功被提升。如果今后稍有不慎,惹恼了天颜,说不定会丢了性命,甚至被诛九族。”几句话说得忽必力头冒热汗,忙问道:“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忽律格说道:“你看骆旦,为什么有权有势,长期得宠于君王,还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姐姐在大王身边。为你着想,你我莫如以兄妹相称,今后若有机会,你把我献给大王,大王一定会嘉奖你。我在大王身边,就可保你永无灾祸,官运亨通。”
忽必力虽然心里舍不下忽律格,但他本是个一心想当大官却又没有什么本事的人。忽律格又对他说:“舍不得金弹子,打不下凤凰来。”并还对他说了一些“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能共同干成大事,又何必朝夕相处”之类的话,忽必力终于动心。
这次冬猎,忽律格认为时机已到,便说服忽必力,让自己女扮男装,混在军士中间,伺机在妙庄王面前表现自己。这忽律格本是狐狸精,当然能把山里的百兽有奈何。前两天隐匿猛兽,及至第三天,又让双虎同时出现,都是她暗中作法所为。她既把自己毫不显山露水地推荐给了妙庄王,又满足了妙庄王一逞英雄豪气的心理,让妙庄王不知不觉地钻入了她事先布置好的情网里。
妙庄王册封忽律格为贵妃后,又立即颁布圣旨,任命忽必力为神武将军,主管五城兵马。忽必力自是高兴,他觉得眼前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顺着这条道路走去,他甚至可以爬上天去,摘下太阳和月亮来。他整日里花天酒地,为所欲为。
忽律格进宫后,凭借年轻貌美,善解风流,深得妙庄王欢心。妙庄王新建了一座长乐宫安置忽律格。为了讨忽律格喜欢,妙庄王把长乐宫建得十分豪华气派,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牙檐高啄。远远胜过宝应王后住的天香宫。
宝应见妙庄王宠着新贵妃,心里虽然不快,但想到自古君王莫不是妃嫔成群,也没有过分放在心上。按照以往的经验,妙庄王新纳一妃,不出十天,便要到天香宫少坐,陪太后品茗、煮酒、弈棋,谈一些宫里宫外的事,但是,这一回却破了例。妙庄王不仅十天没到天香宫,而且一个多月也没有和宝应照面。
临近新春的时候,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群山披玉,大地皆白。宝应吩咐瑞云生好炉火,烘上新酿。瑞云望了宝应一眼,想说什么,又止住了,默默地按照宝应的吩咐去做。她心里明白,宝应是在盼望着大王到来,但是,大王迷上了忽律格,能来吗?
四川盆地气候温和,一年里难得下上几场大雪。自从在涪江边立国以后,每逢下雪,妙庄王总要到天香宫来,和宝应一道烧姜煮酒,熬糖薰腊。去年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甚至别出心裁,让瑞云领着十名宫女同宫奇领着的十名宦官打雪球。一场雪战下来,宫女们虽然披头散发,但个个精神焕发,别有一番妩媚;反观宦官,人人弯腰跛脚,气喘吁吁,显得十分狼狈,直乐得妙庄王和宝应抚掌大笑。
这一天,妙庄王早朝散后,又匆匆驾幸长乐宫。忽律格带着一班宫女在长乐宫前跪迎。妙庄王拉着忽律格走进宫内。忽律格替妙庄王解下雪披,吩咐一个宫女拿去仔细洗刷,用心烘烤。待妙庄王坐定后,忽律格又斟了一杯热酒,双手捧到妙庄王面前说道:“天寒地冻,大王喝下这杯酒暖暖身子。”妙庄王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忽律格向内轻轻作了一个手势,长乐宫里立刻音乐大作。一队绿衣舞女拖着长袖缓缓而上,宛如九天仙女下凡;一会儿,迎着舒缓的音乐,一队红衣女子又舒展花枝,飘然而来,与绿衣女子相互穿梭,合跳共舞,直看得妙庄王眼花缭乱。他手抚着忽律格的肩说道:“如此美妙的歌舞,我是平生第一次看见,真叫人赏心悦目。不知它叫什么名字?”忽律格说道:“前几天,我心里偶有所感,便叫他们赶排出来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名字,望大王赐名。”妙庄王低头想了一会,一时也难以想出合适的名目,便说道:“如此歌舞,一定要有一个好名称,以后慢慢想吧。”
长乐宫里春光融融,天香宫里却显得格外冷清。听着长乐宫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管弦钟鼓,宝应表面上很镇静,心里其实怅然。瑞云怕宝应想不开,叫来歌女,就要在宫里演唱,让宝应高兴;宝应却叫解散歌女,说自己有些困倦,想独自休息。
歌女们去后,瑞云要扶宝应进帐,宝应却说只想独自坐一会,叫瑞云也离去。
瑞云小心地向炉里添足了炭,又检查了一遍茶壶,酒壶,水壶,然后离去。临走,她对宝应说道:“我只在隔壁,王后有事,叫一声,我就会来。”
宝应默默地向着火。炉火熊熊,水壶里的水吱吱地响,想必快沸腾了。宝应却感到有些冷,她紧了紧衣装,臂靠着龙凤椅,模模糊糊地睡去。
瑞云人在隔壁,心里却不塌实。她见王后这边没有动静,便蹑手蹑脚过来,见王后已然睡着,眼角有几滴泪水,不禁心酸。她想让王后好好休息一会,便又蹑手蹑脚退到宫门处,倚门而立。一阵倦意上来,瑞云打了一个哈欠,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朦胧里,宝应觉得有人进来。她以为是瑞云,也不在意,依旧睡着。好一会,她觉得来人不是瑞云,不由站起身来,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太婆。太婆手里拿着拂尘,浑身皆白。宝应向来尊重老人,见太婆紫面红光,知其不凡,忙上前行礼:“婆婆高姓?不避风雪而来,定有指教!”
白发太婆摇了摇手里拂尘,笑着说道:“我是雪山圣姆,今日里随着满地冰雪,胡乱走动,不想来到这里,被你眼里热泪触动,特进来看望。你贵为一国之母,不知何事伤怀?”
宝应好象听说过雪山圣姆其人,一时又记不起是谁。她模模糊糊觉得雪山圣姆是化外高人,便把心中的忧愁全部向雪山圣姆说了。雪山圣姆说道:“天生万物,自有定数;万般烦恼,以静可解。王后好自为之。”宝应欲细问其故,雪山圣姆转移话题说道:“你这宫内,为何有这么多的尘垢?”宝应细看宫内,没有发现尘垢,心中疑惑。雪山圣姆手持拂尘上下左右前后各扫了一遍。宝应看见果有许多尘垢委地,心里非常惭愧,欲叫瑞云前来铲除。雪山圣姆说道:“她正睡着,些须小事,何必烦她。”说罢,拂尘一扬,尘垢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洁净如镜。
雪山圣姆此时已经反客为主,带着宝应四下里看。她见窗前挂着一琴,回头问宝应道:“常闻王后武功卓绝,不让须眉,为什么宫里见琴不见剑?”宝应说道:“宫闱之中,自应琴瑟和谐;弄些刀枪剑戟,岂不大煞风景?”雪山圣姆笑道:“伤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琴心剑胆,也是别一种风流。”宝应依旧摇头:“大王如果见剑生疑,岂不为过?”雪山圣姆说道:“我今送你一把无形剑,肉眼凡胎看它不着,能助你防妖灭邪。”说罢,拂尘一摇,一把剑飒然而至,悬于宫门上,转眼无形。
宝应惊奇,问道:“刚才见它还挂在宫门上,怎么转眼就不见了?”雪山圣姆说道:“它依旧还在宫门上,只是你肉眼凡胎,看它不见。”宝应拜谢道:“圣姆之恩,天高海深。但你应教会我如何使用它,心里才塌实。”雪山圣姆道:“你放心,它日夜守卫着你的寝宫。保护着你。”
雪山圣姆这把无形剑从此悬挂在天香宫门,能阻止妖邪入内,却不妨碍普通人出入。宝应心理感激,对着雪山圣姆隆重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师傅!”
雪山圣姆叹息道:“我在千里之外的雪山,从不与红尘中人往来,万没想到今日被你几滴泪水感动,破例在雪山之外,收了你这个徒弟。”
宝应听见雪山圣姆愿意收自己为徒,心里高兴,吩咐瑞云安排香案祭桌,隆重拜师。雪山圣姆说道:“你刚才称我师傅,就算拜过师了,不必再拜。你家大王就要来了,你快准备迎接吧。”
宝应听了一惊,睁开眼睛,幻觉散尽,原来是南柯一梦。
炉火熊熊,炉上烧着水,烹着茶,煮着酒,水壶、茶壶、酒壶里都热腾腾地冒着烟,天仙宫里充满了茶酒的浓香。
回忆梦里情景,历历分明。她猛然记起,当日,赐给骆旦千年雪莲,救得妙善性命的,就是雪山圣姆。她满斟了一杯酒,洒在地上,向西跪拜:“师傅大恩,没齿不忘!”
宫门外,人马喧嚣,妙庄王到了。宝应连忙叫醒正倚门睡着的瑞云,准备接驾。
妙庄王在长乐宫看了半日歌舞,同忽律格共进午餐后,突然心潮涌动,惦记起王后来了。他想起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王后,心里生出几分愧意,便传下旨意,驾幸天香宫。
忽律格暗里吃惊,她倚着妙庄王说道:“是不是我侍侯大王不周?”妙庄王说道:“置身在爱妃这里,令人如处仙乡,怎么不周!”忽律格道:“既然如此,大王为什么要离开我?”妙庄王说道:“新春临近,宫中迎春接福,许多事按理是应该和王后商量的,爱妃何必多疑。”
忽律格妩媚一笑,问:“今晚想必就住天香宫了吧?”
妙庄王夜宿何处,向来是不肯事前告诉任何妃嫔的。他冲着忽律格一笑,不置可否。忽律格猜不透妙庄王的心事,目送妙庄王向天香宫走去以后,生气地踢翻火炉。幸得宫娥侍女抢救及时,只把地毯烧了几个窟窿,没有酿成火灾。
天香宫那边,随着宫奇一声“大王驾到”的吆喝,宝应带着宫中所有侍女,跪迎在门前,口称“大王万岁!”妙庄王扶起宝应,携手进宫,闻到浓烈的茶酒香味,耸了耸鼻子,脱口说道:“好香呵!”
宝应说道:“臣妾待大王到来,已经用心地烹了半日茶酒了。”
妙庄王捏了捏宝应的手,点了点头,心中不无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