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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送走妙善和郎巴后,韦陀回到家里,拿起斧头,准备上山砍一担柴,明天挑到街上去卖了,换两升米回家。
韦大娘听到韦陀回来了,问道;“走啦?”
“走了。”韦陀回答说,“娘,我上山砍柴去。”
“去吧。早去早回,别让娘挂心。”韦大娘答应着。突然,他记起妙善走时塞了一个东西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忙又喊道:“韦陀,你来看看,姑娘放了个什么东西在这里。”
韦陀听说,放下斧子,走到韦大娘跟前。他边走边说道:“什么姑娘,人家是小兄弟。”
韦大娘却坚持说:“什么小兄弟,她是个姑娘。”
韦陀笑道:“你眼睛看不见,听到人家嘴巴甜,就以为是姑娘。”
韦大娘说:“我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听得清,手也摸得着。听她说话,是个姑娘;临走,我抓了她的手,那骨骼,也是姑娘家的。”
韦陀争辩不过,只好让步,说道:“好,姑娘,姑娘。反正人家已经走了,你说他是公主也可以。”
目莲又来到韦陀的家,刚一进门,就听见韦陀母子的话,接口说道:“你说对了,她或许是个公主。”
韦陀见了目莲师傅,十分热情地说:“师傅来了,请坐。”他要给目莲搬凳子,目莲说;“你忙你的吧。”
韦陀从母亲的枕头下面摸出了五两银子,问道:“娘,你怎么收了别人的银子?”
韦大娘听到儿子抱怨,辩解说:“我又看不见,谁知道她放的什么?”
目莲问道:“怎么回事?”韦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目莲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韦陀说道:“你前脚出门,他们后脚就走了。”
目莲想了一下,沉吟道:“也许,真是他们。”
韦陀听不懂目莲的话。目莲向韦陀解释道:“前几天,京城不是发生了抢劫大案吗?两个土匪劫持了白雀寺的一个比丘尼。我怀疑那生病的汉子就是土匪,那个小外甥就是被劫持的比丘尼,她是国王的三公主。”
韦大娘说道:“不会吧,哪有被劫持的人和劫持自己的人那样融合、亲如一家的?”
目莲想不明白的恰好也是这一点。他早就怀疑上这舅甥俩,就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按照常理,被劫持者和劫持者应该是生死对头。这舅甥俩,虽然有着不少破绽,让人们怀疑他们的真正身份,但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们一个是劫持者,一个是被劫持者的。因此,目莲虽然早就怀疑上了郎巴,却一直没有往下深究。本来,他见郎巴的病已经好了,不打算再来了,可是走到麻柳场头,看见那些盘查的官兵,又勾起了他这桩放不下的心事。他又来到韦陀家,决心弄个水落石出。此时,听了韦大娘的话,目莲又困惑了。他自言自语地说:“是呵,按照常理,她应该求救或逃走的,她为什么会认他为娘舅呢?”
韦陀笑道:“你也许是神经过敏。两个土匪作案,那一个土匪在哪里?”
韦陀的话反而让目莲增加了自信:“前天晚上,你们不是抓到一个贼吗?”
不说不象,越说越象,韦陀惊得合不拢嘴:“他就是另外的那一个?”
目莲下了决心:“不管是与不是,我们都应该追根问底。如果错了,就向人家陪个不是。”他问韦陀:“你知道他们朝哪个方向走的?”
韦陀回答:“他们先好象要向西走,后来又向东去了。”
目莲忙带着韦陀出门。他们一边走,一边打听,终于,他们弄清楚了,妙善和郎巴共同向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郎巴又反身向东走去,却没有见到妙善。
目莲皱着眉头。他感到事态有点严重,对韦陀说道:“你向西追去,一定要找到那位小兄弟;我向东寻找。找到那人问个明白。”
韦陀答应了。两人分头行动。
送走妙善后,郎巴精神上得到解脱,他感到特别兴奋,认为自己干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他打算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当土匪了。
走到江边,快上渡船的时候,他又犹豫了。是的,他早先是打算过江东去,但那是为了逃避官兵追捕,把劫持的人卖到郪国为奴;现在过江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一般的人,在这个时候也许该思家了——父母、妻子、儿女,人情、乡情、亲情,那是让人陶醉的。可是,郎巴没有家。父母早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为了谋生,他投靠到刘黑虎帐前吃军粮。刘黑虎被打败失踪后,大多数士兵都回到家里同亲人团聚,可是,他没有妻子,没有家。先当了两年官兵,接下来,又干了十多年的土匪。现在,当他准备回头是岸的时候,却不知道岸在哪里。
他又茫然了。
在渡口徘徊了一会儿后,他感到饥肠漉漉,才记起今天还没有吃午饭。他回头向麻柳场走去,想先弄点吃的,填饱肚子,再决定去留。
渡头十多个士兵在盘查过往行人。士兵们虽然觉得在渡头徘徊的郎巴行迹可疑,但看他有只有孤身一人,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郎巴感觉到了士兵们对自己的疑心。他径直向正啃着一张大饼的一个盘查士兵走去,掏出几钱碎银,说道:“有多余的吗?分给我一个。”
盘查士兵颇不耐烦,一把推开他说;“去,去,要买吃的,你不会上街去?”
郎巴自嘲道:“我这个人,真是饿昏了!”说完,转身向麻柳场走去。
从渡口到麻柳场有一片开阔的河滩。河滩上长着茂盛的芦苇,比人还高。一条小路,象蛇一样蜿蜒在芦苇丛里。
郎巴正在芦苇丛里踽踽独行,路敦突然挡着了去路。
郎巴看见路敦,满脸笑容:“兄弟,你受苦了。”
路敦伸出一支手,懒洋洋地说道;“拿来。”
郎巴问;“你要什么?”
路敦显得有点不耐烦:“银子。”
郎巴忙解开口袋,取出十两银子给路敦,关切地说:“你这两天没钱,吃了不少苦吧?”
路敦把银子掂了掂,皱着眉头问;“ 就这点?”
郎巴诧异地说道:“是呀,总共二十两,你我兄弟各十两;我的已经用了五两,你的十两原封未动。”
路敦偏着头,望着郎巴,不满地说:“这是以前的,现在的呢?”
郎巴不明白路敦说的是怎么回事,疑惑地问;“现在从哪里来的银子?”
路敦一脸的不满:“你把她卖了多少钱?”
郎巴恍然大悟,他四下里看了看,见路上不时有行人,对路敦说道:“兄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那边说去。”
宽阔的河滩上生长着茂盛的芦苇。两人穿过一片芦苇丛,到了一片金黄的沙滩上。四下里空旷无人。涪江水哗哗地流淌,两人即使大声吵闹,也不会有人听见。
郎巴对路敦说道:“兄弟,我见官兵盘查得紧,你被捕了,我又生了一场重病,就把她给放了。”
路敦不相信郎巴的话:“放了,你啥时也有了菩萨心肠?我看你是把他出手了,想独吞钱吧?”
“哪能呢!”郎巴着急了,忙着解释,说道,“天地良心,你我兄弟,我怎么能够这样!”
路敦当然不会相信,生气地说;“你少诓我!”
“不是诓你,是真的。”郎巴说道:“官兵盘查得那样紧,我咋能把她出得了手呢!”
“紧,紧又怎么了?官兵是猪,笨得要死。”路敦说道,“我被他们抓进去又怎样?一口咬着,什么也不说,还不是把我又放出来了。”
郎巴陪着笑脸说:“兄弟受的苦,我听说了。前天夜里,你被抓,我也生了重病;那个女子给我请了医生,救活了我;我感念她的恩德,就放了她。”
路敦却毫不退让,说道:“要放,你只能放你那一分,我那一分,你得给我算成钱。”
郎巴知道路敦向来不讲理,咬了咬牙说:“好吧,你要多少?”
路敦笑了,露出两颗龅牙,笑得十分难看。说道:“就二十两吧。”
“那么多?”郎巴感到吃惊,他承受不了这么多的钱。
“还多呀?”路敦跨上一步,小声说道,“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弄到郪国去,那要卖多少钱呵!”
郎巴犹豫了一下,说道:“二十两就二十两,得先欠着,以后有了给你。”
路敦发怒了:“什么,有了就给我,难道没有就算了?”
郎巴忙解释:“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敦却不依不饶:“不行,你少耍我,要现钱。”
郎巴哪里拿得出二十两银子的现钱,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起来;开始时还比较克制,后来,愈吵愈激烈,终于动起手来。
起初是拉拉扯扯,接下来拳脚相加。路敦眼看占不了便宜,就打了郎巴一镖;郎巴躲过以后也真动了怒,心里想道:“这小子太绝情了。”也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夺命刀。路敦对郎巴的武功套路自然熟悉,冷静地化解了,又伺机再向郎巴打出一镖。郎巴挥舞大刀把路敦的金镖哐噹一声打落在地。
路敦在交战中每次只能打出两镖。郎巴见路敦两镖已经打完,再无顾忌,举刀向着路敦砍去。路敦闪过以后,挥刀还击;郎巴见路敦大刀砍来,连忙举刀护着头顶。两把钢刀相击,火星喷射。郎巴和路敦都感觉到了震撼。
郎巴和路敦杀红了眼,互不相让。当两把大刀再次在空中相击时,两人同时僵住了,站立着,一动不动。
原来,厮杀时,两人你进我退,我进你退,不觉到了芦苇旁边。目莲追踪郎巴到此,趁势跳了出来,出招点穴,定住了二人。
“阿弥陀佛!”目莲说道,“两位施主出招也太狠毒了些。”
郎巴和路敦都认识目莲。他们的身子一动也不能动,动了动嘴皮,却不能发声。
目莲取下二人手中的刀,说:“如此凶器,不要也罢。”说着,扔到涪江里去了。目莲又搜查了二人身上,没有发现别的凶器,才解开二人穴道,说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脚。”
目莲不仅武功高强,又对郎巴和路敦有恩,两人自然不敢造次,都上前拱手拜谢:“多谢师傅。”
目莲看了看郎巴,又看了看路敦,问道:“你二人原是同伙,如今为什么自相残杀?”
郎巴想开口回答,看了看路敦,忍住了;路敦把脸偏向一边,不敢正眼看人。
目莲关心妙善安全,问郎巴道:“你把公主弄到哪里去了?”
“公主,什么公主?”郎巴满脸迷糊,显得非常困惑。
目莲冷笑道:“就是你那个好外甥呵!你二人闯了大祸。你们在白雀寺劫持的比丘尼,是国王的三公主。”
郎巴慌了手脚:“我们实在不知道她是公主。”
路敦恨恨地说道:“我要知道她是公主,早就一刀杀了她!”
目莲知道,只有郎巴知道公主的下落,便没有理会路敦,追问郎巴道:“你把公主怎么样了?”
郎巴说道:“我把她放了,她现在正往京城里走。”
目莲不相信郎巴的话,问道:“你怎么会放了她呢?”
郎巴说道:“我生了病,是她帮助我,才捡回一条命;我感到她很善良,因此,放了她;我自己也决心金盆洗手,不再干这土匪生涯。这不,我自作主张放了公主,现在,他正向我要人,我哪里交得出人来,因此打上了。”
郎巴边说边指着路敦,路敦却一脸傲气,不置一词。
目莲将信将疑,对郎巴说道:“你的一面之词,实在难以让我相信。如今你二人且随我去寻找公主。如果找到了,一切都好说;如果找不到,你二人可就要当心了。”
郎巴慨然答应,路敦却十分傲慢:“我又不知道公主去向,就不奉陪了。”
“不行!”目莲斩钉截铁地说:“你们是同伙,你们间的事,谁能说得清!”
路敦自知武功不及目连,不敢多嘴,只好跟着一路。
目莲问清了妙善去向,计算了一下行程,带着大家抄小路追去。
妙善象一只出笼的鸟儿,欢快地走在官道上。
天是那样地高,那样地蓝;地是那样地广,那样地绿;阳光格外温暖、明亮,官道格外宽敞、平坦。满眼山清水秀,草茂花繁。她感到呼吸格外顺畅,脚步也格外轻快。
在一片桤树林里,妙善换成比丘尼装束。她心里不明白,住持为什么不给剃度,却让她带发修行。她想,这次回寺。无论如何都要让主持把发给剃了。让自己作个真正的比丘尼。
穿过一片林,又翻过一座山;走过一座桥,又涉过一条溪。前面是一个山岗。她爬上山来,依着一棵大树,正想休息一下,突然,林子里一阵狂风过后,黑罴张牙舞爪向她扑来。
妙善吃了一惊,背靠着大树,手里胡乱抓起一根树枝,防卫着。
奇怪地是,黑罴却不冲来,只是望着她,不停地咆哮。
原来,释迦牟尼赐给妙善的额前莲花,紧急时,又一次绽放;黑罴同妙善额前的莲花遭遇过,知道它的威力,因此,不敢贸然过来。
妙善本人不知道自己有莲花保护,心里难免恐惧。她只能正面防范着黑罴。
妙善同黑罴就这样僵持着。
上次草甸战败,黑罴垂头丧气。见到大漠红狐以后,细说了事件的经过,当然,其中的不少情节被它夸张了。例如,为了怕大漠红狐骂它无能,它把骆汉说成一个巨人,把猎人说成不知哪路神仙派来的黄巾力士。
大漠红狐暗暗吃惊。它虽然想到妙善一定受到佛法的保护,但没想到对手如此厉害。它庆幸自己老谋深算,没有轻易抛头露面。
它检查了一下黑罴的伤情。猎人棍棒打破的地方,血肉模糊,它给黑罴上了一点自己研制的药粉,安慰说,不消几天,就会痊愈;它又看了被骆汉铁锤打伤的手掌,知道是被佛力所伤,自己无法治疗。但为了稳定黑罴的情绪,它对黑罴又是欺骗,又是教训,说:“今后,对任何对手的任何器械都不要硬接。此处伤重,幸好不是致命之处,需要将息一段时间。”
听说妙善有白莲护身,大漠红狐又教训黑罴说:“这叫以软制硬。你看,铁是硬的,水是软的。铁砍木,木断;铁砍石,石裂。凡是硬碰硬,铁都能取胜。但是,铁却把水没有奈何。铁砍下去时,水软绵绵的,刚一取出,水又合拢,铁是有力也使不上。你又看,火是软的,铁是硬的。硬的铁一旦放进软的火里,立刻被火熔化。那朵白莲盛开时,你纵然有千钧之力,也是枉然。”
黑罴听了十分气馁:“那就吃不了她,报不了仇了?”
大漠红狐说:“世间万物,有其长必有其短,有其优必有其劣,总是一物降一物的。你不会开动脑子,想想别的办法?”
黑罴冥思苦想了一阵子,没有想出来,惭愧地说:“请求师傅教诲。”
大漠红狐为了卖弄自己,得意地望着黑罴:“人们常说,东方不亮西方亮,这条路走不通,另走一条。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黑罴又低头想了一会,依旧没有想出来。
大漠红狐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你真是一只笨熊。”
黑罴听到师傅的指责,显得更加惶恐。
大漠红狐说:“那朵白莲只能盛开于额前。它能保护前面却不能保护后面。你不能在她身后发起突然袭击?背后袭击是最有力的。”
黑罴听了,十分欣喜,又暗暗自责道:“如此简单的道理,竟然也想不出来。看来,我真是一只笨熊。”
大漠红狐要黑罴修养一段时间,再练一点功夫,然后回到涪江边潜伏,等待机会。黑罴的手伤难治,连兵器也没法拿。大漠红狐考虑到黑罴对自己还有用处,也想方设法给它治疗。不想竟然用了几年时间。如今,黑罴的手掌虽然没有完全康复,但是已经能够运作了,才匆匆从西北赶来。
机会是难得的。千载难逢的机会竟这样又一次神奇地出现在黑罴面前。它刚回到涪江边,就嗅到了那诱人的芳香。它循着芳香赶来,竟然又一次同心中的仇人狭路相逢。
黑罴不停地咆哮,它想,一个小姑娘,精力是有限度的。一旦妙善的精神垮了,就容易对付了。它还想,妙善如果恐慌,转身逃跑,它就抓住机会,立即扑上去。
紧急中,韦陀上山来了。
韦陀看见黑罴冲着妙善不停地咆哮,口中排出的气流冲得树枝树叶哗哗翻卷,忙拔起一棵碗口粗的青杠树,大步奔了过去,面对黑罴,护着妙善。
黑罴见面前横着的韦陀,居然能够拔得起碗口粗的树木,十分警惕。它想起了骆汉的双锤和猎人的木棍。眼前这位小哥的威武和气势,一点不让骆汉和猎人。
黑罴想弄清小哥是真正的身怀绝技,还是只有气力,并无功夫,便站着不动。
韦陀迎着黑罴眼里的绿光,也站着不动。黑罴鼻里口里涌出的股股气流,扑到身上,韦陀感到了灼热和腥臊。
黑罴想吓唬韦陀,咆哮着,稳稳地向前迈步。
韦陀依然沉着镇定,岿然不动。
性急的黑罴又沉不住气了,冲着韦陀腾空扑来。
韦陀也迎着黑罴,就地腾空,挥舞树干,向黑罴打去。
韦陀的出现,妙善喜出望外。不过,开始,她还担心,韦陀能够打败黑罴吗?看见韦陀能腾得与黑罴一般高,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黑罴看见韦陀能腾得与自己一般高,知道又遇上了对手,不禁暗自气馁。当韦陀举棍打过来时,它想起了大漠红狐说的,对手无论使用什么器械都不要硬接,便在空中临时改变套路,躲过韦陀的攻击。
落地以后,黑罴怕韦陀偷袭,连忙转身,谁知韦陀动作更快,早已转过身来,木棍正向着自己头上打来。
黑罴施展自己就地后跳的绝技,四肢发力,身子缩成一团,后退了二十多步,正好落在妙善跟前。妙善举起木棍向黑罴的屁股打去。
妙善虽是女子,但原本佛身,尽管只是轻轻一击,棍下自有雷霆万钧。
黑罴躲过了眼前,没有躲过身后,屁股上沉沉地挨了一棍。它见自己腹背受敌,慌忙冲进树林,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