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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产队那段路虽是好修,但也得一段时间,并不是三两天就能解决的。开路、挖土方、填路基、整路面,这些工序一个也不能少。琐碎的事情多,加上线路长,就不得不干上个把月了。再说了,越是容易修的越是不能干的时间短了,否则其他村的人会有意见。
上个月开始,学校突然接到通知说要统一实行大周末制,这就意味着周六不用上课了。每逢周五的下午,我们就匆匆往家赶。现在天黑的早,我们村的本来约好周五不回去的。可那天一放学,看着路近的同学回家,有些人也心急了,还是耐不住,也都兴奋地回家了。
母亲忙碌在路上,看来回家我只能一个人呆着,我真有点害怕,但在犹豫中,我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走到半路天就黑了,但由于人多,没有我上次一个人回家那么可怕。我担心的也不在路上,而是到了家里该怎么办。邻居都离我家好几十米的,背着山,我一个人在家多恐怖。
“还是去找爷爷吧!”我心想,“有爷爷在我就不会怕了。”
可爷爷住的离我家还有两里路,爷爷一般都睡的早。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趁着还能听到同学们说话的声音,赶紧开了门,然后把厨房、堂屋、卧房和户外的灯都打开了。
有光线我就不会害怕。我计划着要先上厕所,然后去厨房做饭吃,吃完饭关了厨房和户外的灯,再去卧房睡觉。
那些学生渐行渐远,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刚上完厕所就觉得房子四周恐怖的很,黑夜向我压来,光亮越来越小。竹林沙沙作响,远处的山林里传出动物凄凉的叫声。我拔腿冲进厨房,关了厨房灯,锁上大门,进了卧房,衣服也没脱的就熄灭灯抱头睡觉了。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我害怕突然有东西冲进我家里,或是有只手伸进我的被窝里,再或者是有条蛇盘在门槛上……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只是半夜闷得发慌,迷迷糊糊掀开被子,一下清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在床上睡觉。一束光从窗户外透过玻璃洒到了房里的地板上,我以为是月光,但定睛一看,原来是睡觉前紧张的忘记了关户外的灯。
母亲他们是非常节省电的,毕竟每用一点都需要自家掏钱的。我尝试着起床去关灯,可一想到那条蛇,就吓得不敢动弹。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高高地挂在房檐上了。
一个周没人住的家早已到处都是灰尘了,我起床后把家里打扫妥当,又去邻居家奶奶那告诉她我回来了,这两天不用再帮我们喂猪喂鸡了。
昨晚没吃饭,今天又起床的晚,等我把一些琐碎的事情打理清楚,突然发现自己早已饿的不行了。
这天我自己做了两顿饭吃了,由于白天把房子都收拾好了,第二天睡觉就不怎么怕了。
周日中午,我学着母亲的样子蒸了馒头和包子。做到一半的时候,面粘的到处都是,不知如何是好,气生生地蹲在地上伤心一阵子,又一口气跑到爷爷家拉他来给我帮忙。本打算下午两点就能做好然后和同学一起上学的,可这样一折腾,大家都到我家门口的时候馒头还没起锅。
同学一来,我就急急忙忙揭开蒸笼,匆匆往自己书本里塞了十个包子和五个馒头,爷爷怕没熟,让我少拿点或是再等一会儿。我说没事,剩下的你再蒸一会再吃,我要先走了。
这天下了雨,道路泥泞不堪,鞋底都沾满泥巴,大家拖着沉重地脚步艰难地行走着。
走到半路,我遇上了母亲,她是看下雨,没办法上工,想回家看看猪鸡都怎样了,让别人照顾她毕竟不放心。
母亲问我带干粮和菜没,我说带了。母亲打开书包想看看,我想躲开,但实在无奈,只好顺着母亲。母亲拿出馒头,掰开一看,她立即转过头去,提起衣角擦眼睛,我抬头问母亲:“妈,你怎么了?”
母亲笑了笑说:“没事,眼睛里进沙子了。”
可我明显看着母亲是在掉眼泪,“妈,你别伤心,这挺好的,就是面没发酵好。”
母亲呜咽着说:“儿,你先去学校,干粮我带回去,明天做了新的再给你带学校去。”
“妈,不用了,这是我第一次蒸馒头,你看我学的不错吧?可好吃了。好有,我走时猪都喂养的很饱,家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你在山上晒的红薯条,我看要下雨,也收回家了。”
母亲哭的厉害,我只好依了她,自己提着菜,飞奔着去追赶其他孩子。估计母亲走远,我停在了路边歇了歇,有种想哭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周,我自己做的干粮越来越好了,一次母亲到学校来看我时,还夸了我。
我们生产队的任务的确不大,那个修月亮湾的田家湾村可吃了不少苦头。他们首先要在悬崖下打炮眼,然后放炮把悬崖底部炸开,再修出路来。转眼一个月过去,我们村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好,而那个村连路基都没弄出来。几个人整天被悬在悬崖上,大冷的天,让人看了感觉真实可怜。
我们村又做了几天样子就撤回家了,那时十个村已经回去了五个,剩下的都是难修的,这不得不让人佩服我们村长的本事。
后来,大家传言说田家湾村修路时死了两个人,是没来得及跑,被炮炸死的。
再后来,进入腊月了那个村都还在修路。
再后来,有人说他们村长半夜走路被人用麻袋套在头上打了一顿,最后还扔到了河沟里。
青石村,谢谢村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