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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那片青石上,我倒在上面哭泣。此刻,我感觉不到任何恐惧与不安。
经历过最深的夜,忍受了最暴烈的光明
它记得鸟声灼成最后一道创伤
树根缓慢地扎进心里,它学会对自己的无情
是的,我如同诗中的火山,感受不到石头的冰冷,听不到潺潺的水声。在一个如同天国的世界了,我被漆黑包围着。
哦,又在吵架了,一定是的,我出门的时候感觉不到他们追我的动静。你们好好吵吧,我不想再陪母亲哭泣了。真的,我哭的太多了,我怎么如同女孩子般那么爱哭呢?妈,我不要这样!我永远不要再陪你哭泣!
不再为任何人哭泣,不再可怜任何人的痛苦,因为,全世界,那一刻觉得最苦的是我自己!
小的时候母亲就说我是他们从河滩上捡来的。因为这样他们才不爱我的吗?哦,是的,很小的时候我就因为这事生气地把哥哥那个漂亮的塑料碗扔到了火炉里。
可是我,可是我也不是会为小事生太大气的人,母亲总夸我懂事。我会说的第一个字不是“妈”,也不是“爸”,而是“吃”。那天母亲上山除草,把我放在邻居家里,没人管我,饿得不行了,哭了半天后对着那家在做饭的阿姨喊了一连串的“吃”字,他们终于明白过来我想要吃他们锅中香喷喷的油条了。大家都笑我傻,母亲却说我以后会照顾自己。
一岁多刚学会走路时,我在草丛里捡到了一张一分钱的纸币,那时不知怎么就认得那是钱了,还拿回去给母亲,母亲总是拿这件事在人前说来说去,真让我难堪。
七岁时,我还没锅台高就会给父母做饭了。
十一岁在家切菜,用刀熟练的让路人听了以为我小姑回娘家了。
我是懂话的,和母亲是融洽的,每次放学回来,我都围着母亲转。她做饭,我生火;她洗衣服,我拿凉衣架;她去摘菜,我拿篮子……,一方面是依恋,另一方面是不忍心母亲太操劳。
可我受不了的是母亲不听我的,因为不管什么建议她都不听,只要她想好的那就是家里的法令。
一次去乡政府附近考试,母亲给了我一块钱零钱让我买吃的,我用了五毛钱理发,还有五毛钱给母亲买了包针。回家后母亲责怪我,我绝食一天。
一次被同学打了,母亲没有帮我找那家麻烦,而我觉得理亏的是对方,我绝食两天。最后气的不行还把母亲作为嫁妆的椅子摔坏了。母亲说将来你长大和哥哥分家,坏的就分你了。
以前,每逢周末去学校,我总把好吃的干粮给哥哥多装一些,可哥哥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父母吵架他从不管。
往日的事情历历在目。母亲操劳,我是多么的心疼她。父亲体弱,我一点也不愿看到父亲出苦力。若他们在滴汗,我的心里一定是在滴血。
一直都不想和他们吵架,一直都不想说什么。就是以前生气,我也仅仅用绝食的方法表示不满。然而今天,今天那一切的不被理解都让我爆发了。
我的手触摸到了光滑的龙王潭的边沿,我开始慢慢清醒。正开靡靡的眼睛,我遥望星星点点的夜空。
沉沉的黑夜悬挂在静寂不动的天穹,
山谷和树丛悄然无声,
隐约听见溪水叮当奔腾。
家门前的树叶在不情愿的摇动,
它多想迎来的是熟睡的微风,
不再吵醒自己的梦!
人生如梦。有人这么告诉过我,我以前认为他幼稚,生活是实际的,怎么如梦呢?然而这种感觉渡然萦绕在我的心头。想起父母因为我们的前头奔波操劳,或是为了一些小事而伤神,我感觉到他们不是在为自己而活,这是禁锢着他们创造力和探索力的局限思想;他们把精力全都耗费在设法满足目的仅仅是为了延长我们可怜的生存之各种需求上,看到要从探索的某些目标中得到慰藉那只是梦里听天由命的企盼,犹如一个被囚禁的人把囚室的墙上画上各种彩色人像和明丽的风光,对于这一切我只能缄默不语。于是我就恢复到自己的内心,竟发现了一个世界!我更多地沉浸在思绪和隐秘的愿望之中,而不是去表现生气蓬勃的力量。在我的感官面前一切都变得朦胧恍惚,我也梦幻似地含笑进人这个世界。
真是妙极了:我来到这里。从山丘上眺望美丽的山谷,周围的景色真让我着迷。——那是小树林!你当可以到树阴下去小憩!——那是山峦之巅!你当可以从那里眺望辽阔的原野!——那是连绵不断的山丘和个个可爱的山谷!但愿我在那里留连忘返!——我急忙赶去,去而复返。我所希冀的,全没有友现。哦,对远方的希冀犹如对未来的憧憬,一个巨大、朦胧的东西在我的心灵之前,我的感觉犹如我的眼睛。我们渴望奉献出整个身心,让那唯一伟大而美好的感情所获得的种种欢乐来充实我的心灵。
哦,不,美好不要来的太快,否则你走的也会很突然。
我的背部依旧冰冷,稍微的冷风就吹散了我希冀的憧憬,眼前的黑暗依旧,那么生活这一切又将依然照旧,我们依然贫穷,依然受着束缚,我的灵魂依然渴望吸吮那业已弥散的甘露。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什么时候,不知我的身躯还是否有感觉。一个黑黑的身影来到我的面前,抱起我离开了那片青石。我默不做声,也不抗争,因为,我感觉,自己的躯体已无足轻重,哪怕任人折磨……
又进入一个无尽的黑夜,我沉沉地睡去,丝毫感觉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