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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真相大白
一
方刚的别墅在这深寒深黑的夜幕下显得异常的清静，门口站哨的黑衣人也由原来的好几个人锐减到只有两个人，除此之外，早已躲在车库旁边树丛里的方正杰就再也没有看到了别的人影。如此平静的一切让方正杰感到了无比的紧张。
现在自己得到了那些文件，自己已经知道了现在的父亲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是一个被谭居云替代的父亲，这样的一个父亲就是我的杀父仇人，自己一定会回来找他报仇，他应该加强戒备才是，可现在这里的一切却是如此的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加的松懈，难道这个人明知自己会来，所以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自己来自投罗网！
一定是这样的，表面宽松的戒备，往往是最凶险的陷阱！但无论怎样，就算自己会在这个凶险的陷阱里粉骨碎身，自己都要进去会见这位“父亲”，这一点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正思忖间，三辆轿车从院落的大门驶了进来，两辆轿车一前一后簇拥着方刚那辆奔驰轿车驶到了别墅的大门前。先是从车上下来几位黑衣人围在了奔驰车旁，然后一个人就去打开了奔驰车门，方刚慢慢地从车里走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向方刚围了过来。
方正杰立即从树丛里冲了出来，迅速朝那里飞奔过去，并掏出微声手枪对着方刚身边的那些人就开枪射击，一连打倒了三个人，等到另外的人反应过来准备还击的时候，方正杰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并飞身跳上了奔驰车顶，然后往方刚的身边跳了过去，一脚踹飞方刚身边的一个黑衣人，闪电般地从后面抱住方刚的头，将枪口抵在了方刚的头上，并大声喝道：“不许动！”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所有的黑衣人都在这突然之间惊得目瞪口呆。
方正杰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窝处被什么东西抵住了，惊疑地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方刚，这才发现自己怀里所挟持的这个人原来并不是方刚，而是戴着方刚一样头发的假发的罗刚，罗刚手中的微声手枪正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胸前。
方正杰惊骇地说：“原来是你？”
罗刚趁势从方正杰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轻蔑地笑了笑，说：“没有想到吧？你这么好的身手，方先生会对你没有丝毫的防备？”
“原来你一直都是他们的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我面前所扮演的苦肉计，为的就是想要得到那些文件？”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你很聪明，你一直以来就没有相信过我，所以我才被你所利用，最后那些文件还是落到了你的手里！”
“阿明一家人都是你们杀的？”
“对不起，知道这些内幕的人都得死！”
“这样做，你一定会为此而付出代价的！”方正杰逼视着罗刚说：“我也知道这些内幕，这么说，你们的死亡名单中也包括我？”
罗刚也狠狠地盯着方正杰说：“也包括我！我们这些人都是因为这些文件而生，也因为这些文件而死！如果我得不到这些文件，那我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就为了这一点，你几乎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你值吗？”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还有得选择吗？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把枪给我！”
方正杰看了看身边对着自己的这些枪口，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退路了，只得把枪交给了罗刚，罗刚接过枪，又在方正杰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从方正杰的身上又取下了一把手枪和几个弹匣，这才看着方正杰说：“方先生在书房里等你！”
方正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凄然的笑意，“原来他知道我会来！”
二
方正杰走进别墅大门的时候，这才发现大堂里四处都站有神色紧张的黑衣人，这样森严的戒备，与外面的松懈真是有天壤之别。如果自己贸然冲进来，不被这些人打死也会被这些人给抓起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方正杰感觉这里是那么的陌生，虽然自己曾经在这里住了十五年，但是现在已经找不到一丝亲切的感受，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已充满了极度的危险。
两人来到二楼的过道，那里也站着两个黑衣人，黑衣人看到了他们走了过来，于是迅速给他们打开了书房的门，等到他们进去之后，又立即将门给关上了。
方刚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到走进来的方正杰，一副木然的表情，“你终于还是来了！”
方正杰径直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方刚的面前，“你等了我很久了吗？”
方刚对站在一旁的罗刚说：“你先出去吧！”
罗刚看了看方正杰，显得很有些担心。
“如果小杰今天真要杀我，我看你们也未必能够挡得住。放心吧，小杰今天不是来杀我的！”
罗刚这才走了出去，并把门给关上了。
“你什么都知道了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谭叔叔！”
“因为你母亲。就因为你的母亲！”方刚突然之间就疯狂地大叫了起来，“我爱你的母亲，你知道吗？你母亲也爱我！我与你母亲心心相映，相互之间都把对方当作自己今生唯一最亲最爱的人。你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她美丽、温柔、善良、贤惠，是我们班上公认的圣女。可是就是因为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占着他有几个臭钱，不顾你母亲的反对疯狂地追求你的母亲，他发誓他一定要得到她，终于有一天，你的父亲就把你的母亲强暴了，他居然把她强暴了！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方刚的表情很是痛苦，竟然从眼角滚落出了两粒珠圆的眼泪。“你母亲扑到我的怀里向我哭诉，她说她要去死，是我好不容易才劝住她，我说我仍然爱她，告诉她在我心目中仍然是那么的圣洁，终于让她打消了死亡的念头。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的是，你的母亲居然因为你父亲强暴的那一次就怀上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你！就因为你，你善良的母亲因为不忍心将你打掉，所以就不顾我的反对含泪嫁给了你的父亲，那个时候我真的想到去死，是你的母亲无数次地安慰我，并给我介绍了她的一个朋友做我的女朋友，我这才慢慢从死亡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可是你那丧尽天良的父亲根本就不爱你的母亲，他只是为了要得到你的母亲，为了在别人的面前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他才这么做的。他知道你的母亲根本就不爱他，他知道你母亲爱的人是我，所以他就百般地折磨你的母亲，你母亲为了你忍辱负重，吃尽了苦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切的，一直以来我都与你父亲假装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你父亲也不好将这件丑事说给你听，而你母亲为了你能够建康成长，也一直在你的面前装出一副生活幸福的样子，可这背后的伤心苦痛，只有她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最终你父亲还是没有放过你的母亲，残忍地把你的母亲杀害了。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为你母亲报仇，一定要让你的父亲为他所做出的这一切付出代价。当那个机会出现的时候，我就毫不犹豫地变成了你父亲的模样，替代了你的父亲。而你，如果不是你，你的母亲也不会嫁给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也不可能会吃苦受罪，也不可能死得那么惨，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所以我只好把我的仇恨发泄到你的身上，我要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然后你就叫阿宁变成了我，再枪杀丽姨嫁祸于我，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可没有想到的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与我闹翻，这个女人就是你的妻子林灵，没有想到你的父亲抢了我最爱的女人，你也同样抢了我儿子最爱的女人，我们父子俩都遭到了你们父子俩同样的掠夺与侵占。最后，我的儿子因为这个女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被你杀害，你说我还会放过你吗？因为你，我最爱的女人离开了我，因为你，我的儿子才死得那么惨！”
“可这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如果不是你父亲的飞扬跋扈，凶狠残暴，如果不是你的突然出现，我的生活会落得现在这样的境地吗？我会将自己变成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吗？当我披上这张人皮的时候，生活在这张人皮的主人所生活的环境之中的时候，我感受到我也负有同样的罪恶，这些罪恶无时不刻都在侵蚀着我，让一个曾经与你母亲一样善良宽厚的我变成了一个凶狠残暴的人，本来我并不想要杀你的，可是当我披上你父亲的这张人皮的时候，我就渐渐萌生了杀你之心，也许就是受到了这张人皮的蛊惑，也许这就是生活环境对一个人所产生的决定性的作用！披上这张人皮之后，我彻底改变了自己，我也很快变成了与你父亲一样冷酷无情的人。你父亲所拥有的一切财产，都是利用他的阴险残忍、心狠手辣、贪婪残暴的本性聚敛而来的。披着他这样的一张人皮，我也渐渐变成了一个这样的人，想甩也甩不掉！这就是我的悲哀。”方刚的痛苦扭曲了他的脸，“我最爱的人已经死了，现在我的儿子也已经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心如死灰，无论什么对我来说都不在乎，就算现在我与你在这里同归于尽我也无所谓了！”方刚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支手枪对准了方正杰，大声吼道：“不过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应该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这些都是我应该得到的，谁也没有权利、没有资格从我身边抢走，包括你！”
方正杰看着气极败坏的方刚，和方刚手中对着自己那颤抖的枪口，显得异常的冷静。
“那些合同在哪里？”
“如果你打死了我，你将永远也得不到那些合同，而且那些合同还将会自动上交到高级检察院，这样你将什么也得不到，甚至可能因此而上断头台！”
“看来你早有准备！那你来找我究竟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想知道我真正父亲的下落！有些事情我想与我真正的父亲当面对质！”
“他已经死了！你到地下去与你对质吧！”
听到这样的答复，方正杰突然显得黯然神伤，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久才终于回神过来。“现在我们来做个交易，如果你帮我一个忙的话，我就会把你所签署的那份合同交给你，让你有机会真正得到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什么忙？”
“我的妻子林灵还在那个韩天成的手里，他现在利用林灵要我将手里的这些文件与他交换，如果你帮我夺回我的林灵，我就把那份合同交给你！”
“什么，林灵，林灵不是死了吗？”
“那个林灵也像你替代我的父亲一样，是一个被别人所替代的替代品而已，真正的林灵在韩天成的手上。”
方刚猛然大笑起来，笑得是那样的凄惨，“没有想到我儿子为了她而死的这个女人，竟然是一个已经被人所替代的替代品而已，我的儿子真是死得冤枉！他竟然为了一个替代品而死！”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无与谎言，也许，坐在你面前的这个方正杰也是一个已经被人所替代的方正杰！”
“我杀了你父亲，替代了你父亲，你还会把那份关系到我生死存亡的合同交给我？”
“这么说，你是不想与我做这笔交易了？”
“我不相信的是你！”
“那我告诉你一个你所不知道的机密，也许这个机密会改变你的立场。”
“什么机密？”方刚拿枪的手不由得慢慢地垂了下去。
“我知道你一直背着你的朋友张明、周成还有门外的那个罗刚秘密地与那家神秘医院的韩天成勾结在一起，你想把他们都出卖，然后你与韩天成就可以控制这一切。”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父亲是韩天成那家医院的股东，这一点你不可能不知道！那一次我为警方做诱饵的事也是你出卖给韩天成的？”
“难道这就是你所告诉我的机密？”
“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的韩天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你所认为与你有勾结的韩天成，你所相信的那个韩天成已经死了，他已经如同你替代我父亲一样被人所替代了，这一点难道还不能改变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吗？也许，这就个人并不想与你共享这些文件，当这个韩天成得到这一切的时候，你还能相信他会继续与你合作吗？”
“这又是一个虚无的谎言？”
“我正是从那个真正的韩天成那里得到了这些关键的文件，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能够得到这些文件？我怎么能够活着冲出那个神秘的地方？如果他是真正的韩天成，他会把这些重要的文件交给我？并让我逃出那个地方？然后带着那些警察去把那个地方给完全摧毁？”
方刚沉默了，脸色越发难看。
“你一直还被蒙在鼓里，也许直到他把枪口对准你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但那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如果真是这样，看来我真的应该改变自己的看法！”
“你现在只有与我合作，当我用那些文件去交换我的林灵的时候，你就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只要你杀了他，我一定会把份那关于你的合同交给你，我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说到做到！”
“你真的会把那份合同交给我？”
“但我并没有承诺我不杀你，你我之间的恩怨与这份文件无关！如果你得不到那份文件，你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不是成为他的傀儡，就是死路一条！”
“我为什么相信你这个一直以我为敌的人，而与我最好的合作伙伴自相残杀呢？这不是正中了你的圈套！”
“生与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我相信你不会的！”
“原来你这次来，就是想要我帮你，因为你想得到你的林灵，但你又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你就只好来求我帮忙。”
“我这次来，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给你一个机会，难道不是吗？”
方正杰死死地盯着方刚，方刚木然的表情终于扭动了一下，拿起了面前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说：“让小杰走！”
“谢谢！我会打电话给你的！”方正杰站起身，平静地往门外走去。
方正杰刚刚走出书房门，罗刚就走了进来，站在方刚的面前说：“方先生``````”
方刚疲倦地向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罗刚走后，书房又恢复了平静，方刚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脸上痛苦的表情一直在不停地扭曲着。过了很久，罗刚终于睁开了眼睛，缓缓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这个轻巧的手机，在他的手里似乎有千斤的重量。
“老韩？”
“老方？”
“刚才小杰来找过我``````”
“他要你跟他合作一起来对付我？”
“一切都不会出乎你的意料！”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你，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我们早已是生死与共的合作者。无论他来找不找你，他都免不了失败的命运！”
“他很聪明，但他还是太年轻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得意的狂笑，方刚也大笑了起来，笑得是那样的狰狞。
三
天空浓密墨黑的乌云倒垂着张牙舞爪地渐渐往城市冲了下来，眼看就要把这座城市摧毁吞没。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就是那座电视发射塔，发射塔的顶部已经被这狂暴的黑云所吞噬，陷入了无尽的虚无的黑暗之中，但电视塔又犹如一把利剑深深地刺进了黑云的心脏，就要将这浓密的黑云撕个粉碎！
一声沉闷的春雷从黑云之中传来，震动了整座城市，电视塔似乎随之也摇晃了起来，也震得那些狰狞的黑云不停地颤抖。
这是今年的第一声春雷，并在这正月里响起，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好年头！站在窗前，看着正在与浓密狰狞的黑云战斗的电视塔的方正杰这样想到。方正杰理了理衣服，平静地提起桌上的那个密码箱，坚定地走了出去，走进了黑云所撒下的重重迷雾之中。黑云越来越低，已经压到了他的头顶。
方正杰驾车直接驶进了松山公墓雄伟的大门，这时的公墓在迷雾的笼罩之中一片死寂。方正杰绕过那栋雕窗飞檐的主楼，很快就往后院的停车大坝驶去。在那茫茫的雾气之中，方正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几辆轿车前，方正杰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韩天成，与那天晚上带着自己走出那个白色世界的韩天成一模一样，方正杰感到有些迷惑，迷惑这个韩天成究竟是哪一个韩天成。
在韩天成的身旁，正站着十几个身着黑衣的人。这些人一动也不动地站在这里，越来越浓的雾气笼罩在他们的身上，显得是既阴森又恐怖。
方正杰将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提着那个密码箱从车上走了下来，站在离韩天成十步远的地方。
韩天成看了看方正杰手中的那个密码箱，显得既轻松又自信地说：“你终于来了。”
“你来了很久了？”
“你怎么选择这么一个属于死人的地方？”
“我们这些人都是要死的，这种地方就是我们最终的归属。无论他拥有什么，无论他有多精明，无论他有多高贵，谁也免不了死亡的命运！”
“所以你就把我们带到了这个死亡之地！”
方正杰扬了扬手中的密码箱，说：“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我要的人呢？”
韩天成摇了摇头说：“我必须先确定你带来的东西的真伪！”
“看来你不是很讲信用！”方正杰表现得很镇静。
韩天成身边所有的人都突然举枪向方正杰瞄准，其中的几个人并一步步地向方正杰走了过来。
“不许动！”方正杰大喝一声，提起手中的密码箱在韩天成的面前扬了扬，并动了动食指，说：“看到我手指上的这个拉环了吗？如果我拉掉这个拉环，这个箱子里面的炸弹就会爆炸，一切都将灰飞烟灭，你将什么都得不到。”
韩天成向那些黑衣人挥了挥手，并对身边的一个人小声地说了一句，很快，一辆商务车就从一旁驶了过来，停在了方正杰的不远处，车上的司机跳下车，拉开了汽车后门。方正杰立即掏出手枪对着这位司机命令道：“你给我走开！”司机就听话地走到了一边。
方正杰朝那辆商务车小心地走了过去，突然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感觉商务车洞开的车门犹如一个通往天堂的门洞，越是接近这个门洞，自己就越是接近理想中的天堂``````
商务车的后座上果然瘫坐着一位女人，女人的头无力地瘫软在椅背上。方正杰慢慢地走近了，也越来越紧张了。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原来她真的与林灵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林灵虽然昏迷着，但她的面色红润，神态安详，似乎正淌洋在美丽的梦景里。方正杰激动地扑了上去，一把拉开了林灵胸前的衣服，一粒鲜红欲滴的红痣出现在了方正杰的眼前。看着这粒红痣，方正杰的心里顿时就涌起一阵狂喜。这就是自己的林灵，所有的一切切，一幕幕都同时涌上了方正杰的眼底！方正杰真想俯下身去亲吻一下自己的林灵，但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边还有无尽的危险！
方正杰从车上跳了下来，回过头来对着韩天成说：“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你过来拿吧！”
韩天成看了看身边的人，于是一个人镇静地走了过来，站在方正杰的面前微笑着说：“我现在已经把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了，你也应该守信用，请你帮我打开它，好吗？”
方正杰没有想到韩天成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的镇静，也许韩天成真的怕里面有炸弹，现在自己已经得到了林灵，也不会再往死的方向去想了，而叫自己打开这个密码箱，这样一来，他也就安全了。方正杰这才感觉眼前的这个韩天成并不亚于那天晚上与自己在一起的那个韩天成一样的老奸巨滑。
方正杰将密码箱放在自己的手上，迅速按下了上面的按钮，密码箱就自动开启了，然后方正杰就把它递给了韩天成，抱歉地笑着说：“对不起，我刚才是骗你的，这里面根本就没有炸弹！”
“没关系，这是你应该做的！”韩天成接过已经打开的密码箱，小心地翻看了一遍里面的文件，满意地笑了笑，“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谢谢合作！”
方正杰突然死死地盯着韩天成，眼里透出了逼人的杀气！
韩天成也死死地盯着方正杰，显得异常的沉稳！
两个人都这样相互对望着，眼里射出的黑光，似乎都能在突然之间把对方吞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四
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在他们的身边响起，原地站在那里的韩天成的手下一个个地倒在了这紧凑的枪声之中。就连他们身后的汽车也被密如飞蝗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
韩天成慌忙将密码箱合上，方正杰猛然一把抓过韩天成，把韩天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勒住了他的脖子，并迅速将手中的手枪抵在了韩天成的太阳穴。
枪声终于停了下来，而那些黑衣人也在这突然之间已经全都被打倒在地。这时，方刚与罗刚带着几个黑衣人从主楼的大堂里走了出来，罗刚与那些黑衣人的手里，都提着一支重装步枪。这些人看到了方正杰与韩天成，都把手中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方刚看着惊恐的韩天成，又看了看躲在韩天成身后拿着枪抵住韩天成的方正杰，轻蔑地笑了笑。
韩天成看着得意的方刚，不由得大吃一惊，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不是真正的韩天成！与我合作的那个韩天成已经死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一直在欺骗我？”
韩天成愕然地看着胜券在握的方刚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刚微笑着说：“是你身后的那个人告诉我的，今天我到这里来，也是他通知我的！是他叫我来帮助他对付你！”
韩天成扭过头来，用眼角瞟着方正杰，有些凄然地说：“真是这样？”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我能得到我的林灵吗？”
韩天成大叫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的！你知道吗？”
“对不起，你现在是我的挡箭牌，死的那个人应该是你！”
韩天成突然对方正杰命令道：“放开我！”
“为什么？”方正杰冷漠地说：“我答应过那个韩天成一定要帮他杀了你，所以他才把这些文件交给我的，我也决不能食言！”
“你一定要杀我吗？”
“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杀了你！”
韩天成字重音顿地说：“我是你的亲生父亲！难道你要亲手杀死你的亲生父亲吗？”
“什么，你是我的父亲？”方正杰顿时感觉犹如五雷轰顶，拿着手枪的手也立即颤抖起来。
方刚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了，随即就大笑了起来，“你现在已经穷途末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编出一个如此精明的谎言想要改变这个不利于你的局面，但无论你现在编一个什么样的谎言，都已无法改变你必将灭亡的命运！”
“你应该把枪口对准你面前这个戴着你父亲面孔的人，是这个人想要得到我们家的一切，谋害你的父亲，是这个人让你过上了这种流亡的生活。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帮着这个人来对付你的父亲！现在已经真相大白，这个仇人就站在你的面前，难道你还要帮着这个人对付你的父亲吗？”
“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方正杰还在茫然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当然是你的亲生父亲，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去做DNA鉴定，至少现在的医学还没有发展到可以制造出相同基因的地步！”
方刚说：“你不要相信他的话，你的父亲早已被炸死了！”
韩天成大声吼道：“我并没有被你们炸死，那天炸死在汽车里并被烧焦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而是被我调了包的另一个人！”
“你撒谎，我明明看到方刚坐进了那辆汽车，然后那辆车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他怎么可能逃得掉！”方刚发疯似的吼道。
“济世医院的一个医生突然告诉我说他们为一个名叫的谭居云的人做了手术，而这个人却是变成了我的样子！我就突然明白，你要替代我，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就要谋害我，替代我！紧接着我就查明，你与韩天成勾结起来对付我，我是济世医院最大的股东，你替代了我之后，韩天成就可以完全控制整个济世医院，而你也可以控制着我的巨额资产，这样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从事你们的罪恶勾当。所以那一次我才死里逃生，接下来我为了报复你们，我就去另一个地方做了手术，将自己变成了韩天成，然后突然之间就替代了韩天成，就连你也没有察觉，你还一直以为我就是与你合作的那个韩天成，可你做梦也没有想到我就是那个被你所替代的那个方刚！”
方刚惊恐得不停地摇着头，一脸的茫然。
“你真是我的父亲！”方正杰仍旧劫持着韩天成，他还一直沉浸于这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问题之中。
“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我就是那个生你养你亲生的父亲！你还记得吗，在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了你一只劳力士手表，在你进入警队的时候，我送了你一辆沙漠王子。我一直都反对你做警察，希望你能到我的公司里来做事，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接班人，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做大事的人，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以大事为重的人！”
方刚突然补充说：“你希望把你的儿子培养成为一个与你一样心狠手辣、人面兽心甚至丧尽天良的人！”
韩天成说：“话不要说得如此的难听。一个成功的男人都有他独特的人格魅力，为了事业可以什么都不顾的人，才能成为一个真正事业有成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谋害我？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你所做的这一切难道就是为了曾珍？”
“是的，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曾珍！如果不是你对曾珍所做的一切，我也不会这么对付你！你为了得到曾珍你就强暴了曾珍，结婚后你又无情地折磨着曾珍，最终你还残忍地杀害了她，难道这就是你做事的原则，难道这就是你的人格魅力？”
“我得到了曾珍，我成了她的丈夫，可是她却并不爱我，我不能忍受曾珍心里爱的是无论从什么地方来说都不如我的你，她这么做是在严重地践踏我的自尊！论家产，论人材，你哪一点比得上我？我比你有前途，我比你有事业，我比你有人格魅力！可是她却总是看不起我，她竟然还与你幽会，我是一个男人，我不能忍受我的妻子背叛我，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就会宁愿毁了它，我想要的东西，没有一个人可以与我争抢！”
方刚咆哮如雷地吼道：“我不允许你玷污我心目中神圣的曾珍，我与曾珍是清白的，不会做出你所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曾珍一直爱的是我，可是你却从中作梗，强占了曾珍，使曾珍生活在一个生不如死的境地里，你还无情地折磨她，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破坏了一切的美好，是你破坏了整个世界！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曾珍，你只是想要得到她的身体，你只是想要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方刚得不到的东西，你只是想要展现自己那自以为是的人格魅力！披上你这张丑陋而散发着恶臭的人皮，我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是人的‘人’！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就是想要得到韩天成的一切，以实现你更大更疯狂的野心。你竟然连我也给欺骗了，我也险些死在你的手里！可你没有想到的是，是你的亲生儿子出卖了你！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栽到你的手里！在你儿子的身上，没有一点你所引以为豪的人格魅力，而他完全继承了他母亲的气质，这就是你的命运，这就是上天对你的惩罚！让你死在你儿子的手里，这是你自食其果的最终下场！”
方正杰悲痛欲绝地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残忍地杀害母亲？”
韩天成的神情突然之间又变得木然起来，“儿子，虽然爸爸做了对不起你母亲的事，但是一直以来，爸爸都是爱你的，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可是你却对我说，我只是你所操控的棋盘上的一粒棋子，难道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
“如果不是你的父亲，你早就已经死在这个人的手里了。你还记得你曾经接到过的那两个神秘电话吗？如果不是我及时通知你，你就已经陷入到了这个戴着你父亲面孔的人的陷阱里了！你知道吗，这个人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可是这一切都是你为了要得到韩天成的那些文件，而一步步地给我安排好的陷阱。你先叫我到济世医院做手术，接下来利用林灵使我不得不劫持你，然后把我与韩天成关在一起，最终使我得到了韩天成的这些文件，现在，你又利用林灵逼我交换这些文件，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得到这些你梦寐以求的文件，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而我呢，我这个儿子呢，只不过是一个被你所利用的棋子而已！我的父亲竟然利用他的儿媳妇来威胁他的儿子，这就是生我养我的亲生父亲，我唯一的父亲对他儿子的所作所为！”
“儿子，你父亲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一直以来都想让你接替我，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爸爸这么做，也是有用意的！”
“爸爸，你知道吗，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都被人所追杀，所有的警察都在追捕我，我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我需要帮助，我需要关怀，这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也是被逼无法，我能够继续在这里吗？等到我替代了韩天成之后，我才知道了你的处境，于是我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你，难道你真的认为你能一次又一次地化险为夷吗？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我只是你所操控的棋盘上的一粒棋子！”
“那都是我迷惑别人的，你知道你面前的这个人在我的身边安排了多少眼线吗？如果我向你道明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那我早就被他杀害了，我只能这么做！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
“可那次我与韩天成从那个实验基地逃出来的时候，你的人却不停地向我开枪，难道这也是你在保护我吗？”
“我这都是为了做给那个老奸巨滑的韩天成看的，如果我做得不逼真一点，他怎么会把那把钥匙交给你？我是你的亲生父亲，难道你连你唯一的父亲都不相信？”
“我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我还能相信谁？你为了得到你所想要的那些东西，你竟然连你儿子的生命都不顾，是不是？如果你现在不是被那个假冒你的人围困，如果不是你被我所劫持，如果不是我告诉你说我一定会谨遵韩天成的遗愿杀了你，你也不会告诉我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因为在你的心目中，儿子也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当这个棋子对你来说没有效用的时候，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清除！”
“不是这样的，儿子，真的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想太多了，我永远是你唯一的父亲，而你也永远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对付你呢！”
五
方刚大声说道：“你们父子俩之间的恩怨情仇也太多了。小杰，我现在给你一条生路，如果你现在打死你的父亲，我就放你一马，我们之间的恩怨以后再说怎么样？”
韩天成说：“小杰，你真要帮助这个谋害你父亲的人对付你的父亲吗？”
方正杰看了看韩天成，又看了看方刚，绝望得不知所措。
方刚说：“小杰，你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如果你不打死你的父亲，那我也会叫我的人开枪把你与你的父亲都打成蜂窝！”
韩天成说：“小杰，你还有得选择，你不要做出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事！只要你放下枪，一切都会改观的！”
方刚说：“小杰，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要打死你的父亲还是与你的父亲一起死在这里！”
方正杰紧张地看着渐渐面露杀气的方刚，拉着韩天成慢慢往开着的车门退去。
方刚说：“好了，我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把那个箱子给我扔过来！”
韩天成的手指勾在了密码箱上的那个拉环，然后提起皮箱对方刚说：“这里面有一颗炸弹，如果我手指轻轻一拉，里面的一切都将全灰飞烟灭！”
方刚大笑一声，说：“我无所谓，我并不是想要得到里面的那些文件，我就是想让这些文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彻底地拥有方刚的身份！我数三声，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成为定局！”方刚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抑扬顿挫地喊道：“一``````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方刚左边的罗刚突然端起手中的步枪抵住了方刚的太阳穴，阴沉地说道：“一切都已成定局！”
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刹那间呆住了，连方正杰也停止了向汽车的退靠。
方刚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惊恐地说：“罗队，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罗刚平静地说：“我所做的事情，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得很清楚！”
“原来你一直以来都在与这个韩天成勾结！原来是你一直在背后出卖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我的面前做出的假象，我一直都在你们的操控之中，原来你们知道我今天会到这个地方来，你们让我到这个地方来，那就是要我来送死的！然后你们得到了文件，又可以把我给消灭，这样你们就大功告成！”
“只准你与韩天成勾结，就不准我与韩天成沟通吗？你一直以来就背着我们与韩天成有来往，你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而不顾我们的死活，甚至为了你自己的利益而不惜将我们清除，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你现在所得到的下场，那都是你的自作自受！那都是你这种人的必然下场！”
“我都是披上这张人皮才变成这个样子的，而那个生成这张人皮的人就更是登峰造极，你这样做等于是与虎谋皮，这只老虎迟早也会吃了你！”
“如果死在你这只假老虎的手里，那是对我生命的亵渎！”
方刚绝望地抬起头看了看阴沉抑郁的天空，叹了一声，“原来我一直都生活在狼群里！”
方正杰猛然将韩天成推倒在地，迅速对着方刚身边的那几个呆若木鸡的黑衣人一阵点射，子弹精准地射入了那些人的头部，那些人很快就一个个地倒下了。紧接着，方正杰又将枪口对准了韩天成，韩天成惊恐万状地看着方正杰，方正杰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开枪。罗刚回过头来，将枪头对向方正杰，也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向方正杰扫射。方正杰突然跳上了那辆商务车，拉上车门，迅速就将车往公墓大门方向驶去。
方刚突然抽出手枪，对准了罗刚，还未来得及开枪，地上的韩天成也已经掏出了手枪，对准方刚就立即开了枪，子弹打在了方刚的眉心，方刚的身子震颤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带着一丝惊惧，带着一丝茫然，带着一丝遗恨，终于向后倒了下去。
六
韩天成捡起地上的那个密码箱，很快就站了起来。罗刚扔下手中的步枪，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韩院长，你没事吧？”
“你看我这个样子会是有事的吗？”
“方正杰真是你的儿子，或者说你真是方正杰的父亲吗？如果他现在从这里逃走，那将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韩天成理了理衣服，平静地说：“他真的是我的儿子，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他！”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一个精巧的遥控器，拉开天线，迅速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在公墓的大门处，立即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爆炸之后产生的火光照耀在大楼上，将那里的雾气也染成了血红，这一切，站在停车场里的韩天成与罗刚也都看在了眼里。
韩天成收起遥控器说：“当初他们就是用这种炸弹准备将我炸死，没有想到现在我竟然也用这种炸弹将自己的儿子送上了西天。现在这里的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了我们两人，所有的秘密也就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这些我梦寐以求的资料也被我们拿到了手里，我们终于大功告成！”
罗刚看了看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的这些人，“死了这么多人，如果被警方看到，他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我会叫人把这里的一切都处理干净，我要让这个‘我’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的消失，我要拿回我的一切，做了这么久的韩天成，我也要重新做回我自己。”
罗刚惊惧地看着韩天成，说：“这么说，方正杰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接下来，你不会对付我吧？”
“儿子？”韩天成轻蔑地笑了笑，拍了拍罗刚的肩头，说：“我需要一位得力的助手，也不会要一位与我作对的儿子。儿子只是一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普通人而已，与我作对的人，无论他是什么人，包括我的亲生儿子，我都一定不会放过他。将来关于神经系统的研究工作有了进展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制造几个甚至是几十个唯我是从的儿子！可是这个儿子，我给了他很多机会，他却从来不听从我的安排，还处处与我作对，这样的一个儿子对我来说又有何用！现在我也不会对你失言，我会给你做手术，让你变成王局长，以替代现在的这位王局长，你的事业也在这一刻将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发展。而我呢，转了一个大圈，我还是变回我方刚的样子，继续做我方氏集团的董事长，继续进行我的研究，有了这些资料，一切的梦想都将会实现！我们仍然继续着我们的合作，将来我们一定会得到更多更大的收获，我们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势力的人。我名叫方刚，你也名叫罗刚，我们两人的名都叫刚，也许，这也是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罗刚脸上慢慢地缓和了过来，会心地笑了笑，“韩院长，不，应该叫方老板，你不要忘了，我真实的身份应该是袁朝生！”
韩天成鄙夷地笑了笑，“什么真实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是真实的！所有的一切只要你认为它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的，如果你认为它是虚假的，那就是虚假的！”
罗刚只好讪讪地笑笑，“你说得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一个虚假的人还是一个真实的人。”
“只要你知道你还活着就行了！”
“我们这一次真是大功告成，我们将来的合用一定会更加的默契！”
“将来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你需要一个发展平台，而我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我们彼此需要，彼此互补，这就是我们之间相互依存的关系，与这种利益悠关的关系比起来，那种毫无意义的单纯父子关系又算得了什么！”
罗刚怔怔地看着韩天成，感觉韩天成那副狰狞的模样，犹如一个正张着血盆大嘴的青面獠牙的魔鬼。
“好了，我们这就走吧，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看了看呆立的罗刚，韩天成走向了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罗刚赶紧走了过去，坐进了汽车的驾驶位。韩天成把手里的密码箱递到罗刚的手上，说：“你检查一下，看看这里面真的有没有什么异常物品！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还能相信谁？”
罗刚小心地打开了密码箱，轻轻地翻开那些整齐的文件。在箱子的最底下，出现了一只小巧的窃听器。“爆炸倒是没有，只有一只窃听器！”
“窃听器？”韩天成若有所思地说，突然他大叫起来，“我的天！”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猛然从侧面向他们这辆车撞了上来，把车内的两人撞得人仰马翻，罗刚手里的箱子也被撞翻在地，里面的文件也在车里四处散落。
韩天成吃惊地看向那辆越野车，在那辆车的驾驶室里，他看到了方正杰愤怒得变了形的脸。
韩天成狠狠瞪了罗刚一眼，然后给罗刚递了一个眼色。
罗刚立即掏出手枪对着方正杰就一阵射击，方正杰低头躲过射来的子弹，迅速将车倒了回去，随后又飞快地向韩天成与罗刚的这辆车冲撞过来，罗刚赶紧启动汽车，但已经来不及了，在他们这辆车刚刚发动的时候，方正杰就又重重地撞了上来，这一下，把罗刚所驾驶的那辆车都撞得弹出去了很远，车身也被撞得几乎粉身碎骨。方正杰又将越野车往后倒了回去，紧接着又猛踩油门往那辆黑色轿车冲撞上来，将那辆黑色轿车险些被撞得翻了一个身。
方正杰定睛看着那辆汽车，汽车里已经毫无声息，于是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朝那辆汽车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只见车内的两人都已经被撞得昏死了过去。就在方正杰刚刚走到驾驶室车门位置的时候，车门突然被罗刚一脚踹开，飞出的车门重重地撞在了方正杰的身上，方正杰也顿时被撞到了一旁，险些摔倒在地。
罗刚迅速从车里冲了出来，就在他将手里的手枪对向方正杰的时候，方正杰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并迅速将罗刚的手枪往车身上狠狠地撞去。罗刚死死地后握紧手枪，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狠命地向方正杰的头上打去。方正杰也顾不上罗刚的拳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将罗刚的手往车身上撞去，终于将罗刚手里的手枪撞掉在地。
罗刚一脚将方正杰踹倒在车身上，又一拳头给他打了过去，重重地击在了方正杰的脸颊。罗刚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永远都不是我的对手，在你还未进刑侦局的时候，我就是局里最厉害的人，但自从你进来之后，这个第一高手的位置我就让给了你！其实那都是我故意让你的，你就真的以为你比我厉害，现在我就要让你看看，是谁死在谁的手里！”
方正杰嘴里就立即冒出了一溜鲜血，他的口腔里很快就被温温的鲜血灌满了，只得将这口鲜血重重地吐了出来，狠狠地说：“原来你一直都在与我暗自较量！那我们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罗刚又一脚向方正杰踢了过来，方正杰一侧身，罗刚的脚就踢进了本已撞碎了玻璃的车窗。方正杰猛然一脚向罗刚伸入汽车的那条腿踹了过来，罗刚急忙把腿抽了回来，躲过了方正杰这沉重的一脚。
方正杰又一拳向罗刚打了过去，罗刚用手格开了，并一把抓住方正杰胸前的衣服，拉着方正杰就往车身上狠命撞去。方正杰被重重地撞在了车上，但他也拉住了罗刚，趁势也把罗刚重重地摔撞在车身上。
罗刚突然抓住方正杰的头发把方正杰的头按进了车窗里，然后使尽全力压在方正杰的脖子上，罗刚再次狠狠地说道：“我不仅比你利害，而且更是比罗刚厉害，我不仅要打败你，我还要走在罗刚的前头。一直以来，我都忍辱负重地屈居你们两人的下位，现在我要重新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证明给自己看，我是一个比你们任何人都厉害的人！”
方正杰顿时就被压得踹不过气来，脖子上也被破碎的玻璃划出了鲜血。“看来我们之间今天一定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了！”方正杰的双手立即死死地按在车门上，再拼死往后一撑，从罗刚的控制之中挣脱了出来。
罗刚喘着粗气看着方正杰，“你完了，这不是我杀你的，是你父亲杀你的，这段时间以来，一切都在你父亲的操控之中，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父亲操控的。我也只不过是你父亲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的父亲吧！”
方正杰也气喘吁吁地看着罗刚，“无论这一切是谁操控的，我都会亲手结束这件事！”
两人的眼里都射出了能够烧掉一切的怒火，已经完全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罗刚嚎叫着猛然又向方正杰冲了上来，一拳就向方正杰的脸上打了过来，方正杰也毫不躲闪，直接一拳头向罗刚的脸上打了过去，两人的拳头都同时打在了对方的脸上，鼻血顿时从两人的鼻孔里冒了出来，很快就冲过了他们的嘴唇，流向了他们的脖子。方正杰又一脚向罗刚踹去，罗刚也不躲闪，直接迎着这一脚，也一脚向方正杰踹去，两人都同时被对方踹得倒退了几步。
罗刚脚下没有站稳，重重地向后倒了下去，脸上一惊，突然发现了自己刚才掉在地上的这把手枪，于是立即把手枪捡了起来，对向了方正杰。方正杰突然看到罗刚手里的手枪，看到了对准自己那黑洞洞的枪口，仍然毫无顾虑就冲了上去。
罗刚立即开了枪，子弹打在了方正杰的臂膀上，方正杰身子一震，在罗刚第二枪还未打响的时候，方正杰已扑到了他的身上，一只手使劲地抓住了罗刚手里的手枪。罗刚拼尽全力将枪口向方正杰的头部移来。方正杰也顾不了这恐怖的枪口，直接用另一只手抓起罗刚的头狠狠命地往石板上撞了下去，罗刚的头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就在这时，方正杰的头不由自主地朝一边偏去，枪声又响了，子弹擦着方正杰的耳边飞了过去。方正杰再一次抓起了罗刚的头往石板上撞了下去，一次，两次，三次，罗刚强有力的手终于松软了下来。方正杰抓住手枪，终于扭转了枪口，慢慢地将枪口对向了罗刚。
罗刚惊恐万状地看着突然对向了自己的枪口，绝望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枪响了，子弹从罗刚的鼻梁处射了进去，罗刚的脸上仍然留着一丝凄然的笑意。
韩天成好不容易将那些四处散落的文件收拾起来，重新装进了那个密码箱里，慌忙从那辆破碎的汽车冲了出来，很快冲进了旁边的一辆汽车，赶忙启动了汽车，并重重地踩在了油门上，汽车疯一般地向坝外驶去。
方正杰突然冲到了汽车的前面，韩天成毫不减速，反而猛踩油门，汽车更加疯狂地向方正杰冲了上去。方正杰提起手枪就向韩天成射击，韩天成慌忙扑倒在一旁的座位上躲过了射来的子弹。
汽车直接就撞到了方正杰的身上，方正杰被撞得从车身上滚落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又一连翻了几个滚。严重的惯性使得汽车直接一头向主楼前楼基上的石板上撞去，一阵轰然的撞击，车头已被撞没了影踪。
韩天成提着密码箱，从车里钻了出来，刚要向前逃窜，但还是摇晃了几下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方正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拖着已经被撞瘸的腿，吃力地走了上去，站在了韩天成的面前，缓缓地提起枪对准了韩天成。
韩天成看着方正杰惊恐万状地大叫道：“小杰，难道你真要杀害你的父亲吗？”
“对不起，我答应过韩天成，要为他杀了你这个假冒他的人！”
“可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我的亲生母亲在世的时候，她一直都教育我，做人要有原则，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你的母亲？你的母亲！”韩天成绝望地笑了，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惨然恐怖。
方正杰镇静地对着韩天成的头部就开了枪，子弹精准地射进了他的额头，韩天成带着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慢慢地倒了下去，却没有闭上眼睛，就这样瞪着灰暗的天空永远地断了气。
方正杰弯腰拾起那个密码箱，头也不回地从韩天成的尸体旁走开了。他那只受伤的手，已经提不起来了，鲜红的血从他的那只手的手指上掉到了地上，滴成了一条鲜艳而血红的血路。
方正杰来到公墓主楼楼前，那里正停了一辆越野车，方正杰打开车门，看了看似乎还在熟睡的林灵，缓缓地将车开出了公墓的大门。
浓浓的雾气完全降了下来，将大坝里所有的尸体都吞没了。公墓又恢复了它往昔的死寂。
七
难得一见的高原蓝天出现在了城市的上空，青绿葱翠、红黄橙紫，漫延在整座城市，一切都显得生机盎然，新鲜明亮！
“李市长与王局长都自杀了，而且这座城市里的很多人都被抓了起来，难道这些都是你所说的那些合同所造成的？”韩冰正挽着谭宁的手臂正沐浴在这焕然一新的春光之中。
“也许是吧，我把那些合同都交到了高级检察院。”
“那些研究文件呢？”
“我已经全部烧了，希望将来永远也不要再出现这些可怕的研究。”
“是啊，这太可怕了。”
谭宁轻轻地握住了冰冰的手，说：“林灵，我记得，自从去年我那次被撞得昏迷了五天五夜之后，我就一直生活在阴暗迷茫的天地之中，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阳光了！这还是自从那次之后我所见到的第一缕阳光。感觉真好啊，原来一切真的都可以从头再来！这段时间所发生的这一切，如梦如幻，如烟如云，我都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真实地发生在我的身上，还是我脑海里产生的幻觉！”
韩冰将头紧紧地靠着谭宁，说：“阿宁，那个林灵已经死了，我现在已变成冰冰了，你就不要再把我叫成林灵了，好不好！”
谭宁抬头看了看深邃而湛蓝的天空，说：“是啊，我也变成阿宁了！以前的那个方正杰，已经永远地生活在了无尽的虚无的黑暗之中！”
“那天，你就认定我就是你的林灵吗？”
“因为当时我见到你身上的那粒红痣。”
“人都可以是假的，难道一粒红痣就不可以是假的吗？”
“现在你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在我心目中是真实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方正杰，还是谭宁，这不同的名字，还有这不同的面孔，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我知道我究竟是谁就行了！”
“是啊，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那个不同的世界里，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一切都是虚无！”
“方正杰曾经与林灵是那么幸福恩爱地生活在一起，现在的由方正杰变成的谭宁与林灵变成的韩冰又是这么幸福恩爱地生活在一起，你说我们是方正杰与林灵还是谭宁与韩冰呢？”
“一切都已不重要了！”
“是啊，一切都是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