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女已经在外徘徊了许久，我只能好心的将他们叫进来，我并不是吃人的老虎，为何她们要如此惧怕我？
“娘娘！”宫女恭敬地行礼，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宁王听说娘娘身体不适，让人带了些补品来，奴婢已经告知宫内药品齐全，不需要王爷的好意，可王爷怎么都要奴婢送到娘娘手中才肯安心。”
“宁王？”听人提起过，应当就是洛衍了吧，他不计较我算计他，又是如此的关心。“收下吧，回了王爷，多谢王爷的好意，司徒樱在此谢过他的好意，也替家兄道声抱歉。”
见宫女久久不退，我只得催促，“还不去回王爷的话？”
那宫女也闻言跪下，“皇上不让奴婢告诉娘娘，可是……”
我心惊，远之他做了什么了吗？“但说无妨！”
“皇上自那日离开后，便终日沉浸于酒肆中，每日头痛欲裂，呼唤娘娘闺名，且浑身高烧不退，也不肯让太医诊治，更不让人通告娘娘，奴婢……”
我捂着头，“退下吧。”不待他说完话便打断。
远之，你这又是何苦？伤口的感染还没有好么？我说过，我不恨你，我恨的只是我自己。换了身衣物，让人带领着，找到远之。一地的酒壶胡乱的摆放着。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纵使是喝醉了，话语也有些冷列。身后的众人不敢在踏入半步，我只得挥退所有人，将房门关住。脚边的瓶子响起叮叮当当的铃音，本应悦人的声音却惹得远之更加恼怒。“滚！”
门外的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敢临近，有多远退多远，我也不必害怕有人偷听。
“远之……”我轻声唤，如同以往。
远之握住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的绝望透出丝丝喜悦。快速闪身至我身边，伸出双臂想将我抱在怀中，却又犹豫起来。那喜悦又被绝望与冷漠所淹没。“他不可能来这里，他就连我的梦都不愿意进，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再这样叫我。”远之转身回到他的座位，再次拿起酒杯，望着我的只有悲切。“如果是梦，永远不要让我醒过来。”
我一时失去了言语，原本清冷的脸已蒙上些许尘埃，眸子中也无法狠厉起来，在我的叫声中变作悲怨的愁。我站在原处，任由他盯着，一杯又一杯。
我走近，执起他身旁的酒壶，他却突然慌了。“樱，不要喝酒，喝酒伤身，醒来后，你的头会疼。”酒壶被他抢走，而我的眼泪却也蒙住了视线。
“你怎么哭了？樱，我做了很多坏事，惹你生气了吗？你弹我的头好不好？远之答应要保护樱的，不让樱受任何伤害，可是……”远之的声音温柔，就像是回到了我六岁以前。“我做了错事，樱不再叫我的名字，他叫我，”远之紧紧皱眉，又满满喝上一杯，“他居然叫我皇上……”句子不是感叹号，而是绵延的省略号。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远之，你也不要再喝了。”我拿过他手中的杯子，远之也乖乖听话，不去抢那酒壶。
“可是，他不愿意见我，那日他的语气强硬，是要赶我走的。”远之的眼神迷茫，散了焦距。“我不喝酒，就连你也看不见了。”
我的心猛然抽搐。那日并非要赶你走，只是不想面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知道你做了这些事要让她伤心吗？”我就想个大姐姐一样，询问并安慰着。
远之的迷茫之色渐减，换上一丝愁容。“我知道，可是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所做过的事，我不想让她知道那个有着清澈双眸的人原来也是世俗中的俗人，是被凡事所困扰，无力反击，却最终不得不改变的冷血之人。”
“如果你据实相告，他或许可以理解，他也会接受你的。”
“是吗？”远之闭上双目，再睁开，已经有了些许的嫉妒。我被他眼中射出的光芒镇住。“可是他喜欢的却不是我。早就下定了决心，纵使是我的亲生妹妹又如何，纵使被世人所唾弃，我也无怨无悔，可偏生他喜欢的却不是我，不是我。她在他身边撒娇，在我认出他的时候，我会经常在那里望着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的神情，看着他是否开心。可是她从来不知，在他的身边，他很开心，从来不知道，远处有我。有我为她担惊受怕，有我为他安排了许多人去护他周全，有我为他阻挡灵剑山庄的挑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他身边开心着，一如在我身边，可那个男子却不是我。”
“远之……”我哽咽道，难怪凌总是望着屋檐发呆，凌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吧。“对不起，我不知道。”
远之紧皱的眉没有松弛的迹象，反而越发的紧。“真的只要在我身边，你就只有哭泣吗？就算是幻影，我也只会惹你生气吗？”
我忍不住大哭起来，什么时候，竟然关心的只有这个？
远之轻轻触摸着我的手，在确认我不是那种一碰到就会消失的幻影后，激动地将我拥入怀内，这次，我没有躲开，他的身体烫的惊人。
“我以为，你的幻影，就连我的拥抱都不愿意给，樱，我终于可以碰触到你！”远之埋首在我脖颈处，像只受伤的小兽，稍有差错，便会伤痕累累。
“放过凌好么？”远之的身体僵硬，拥住我的双臂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为什么？为什么在你确认他是你的哥哥而我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你竟然也要选择他？明明要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你说过，我也是你很重要的人。”远之语气忧伤，环住我的手臂颤抖，却更加用力，仿佛稍微分神，我便会永久的消失。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若不是如此，当日我也不会爽快地答应你与你回来助你，也是将你当作最重要的人，才会相信灵剑山庄不会有危机。”
远之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像失了魂魄般。
“我错了吗？”远之小声道，“听到你们成亲的消息，我什么都不顾的找到你，只是想证实一下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其实，不用证明，我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在你为了不让他为难而选择死在那个女人剑下的时候，我就知道。可是仍然是我带你找到你的身世，让你有了爱他的资格。”
“远之……”远之捂住我的嘴。
“让我说，在她的面前，我什么也不敢说，就让我对你说出来。他是不会原谅我的。”远之说的绝望。“很累吗？”说着，远之换了个姿势，让我躺在他的身上。“你小时候经常会这样子。”
我抱住他的腰，他的身体真的很汤。
“在灵剑山庄里，我悄无声息的进去，发现了你们在那间屋子里。我用掌风将门劈开，竟然看见你们……知道我当时的怒气吗？我恨不得在那一刻就将他杀死，可是你在他的怀中，我怕伤到你分毫，可奇怪的是他的功力减退。直到你醒来。你就像初生的婴孩，什么也不懂。可他却看出了端倪。他要我不要让你伤心。我怎么会让你伤心呢？你是我的至宝，可终归我还是伤了你。我差点两度亲手杀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偷偷的见他？为什么要易容？小小的把戏，本来我可以看穿的，为什么不将你的身份讲出来？就算不知道我是谁，可你要知道我是爱着你的啊！我差点就失手杀了你，若不是那隐隐露出来的凹凸，你真的就死在我的手下。而我却让你在我面前，伤害了自己，还在你的伤口上再击上一掌，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话语来刺激我？樱，我真的忍受不了。”
“远之，我会全心全意的爱你，你放过凌好不好？”远之全身已经没了力气，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什么。
“放过他？樱，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只要他活在这世上一天，你的心中就会只有他。你，我还不了解吗？你怎么会忘记他？”远之又重新回到嗜血的他。
“远之！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不会再爱他，放了他，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在我的身边想着他？为什么就连他的幻影也不能给我想要的？”
“远之……”
“樱，让我这样子好吗？再过一会儿，你也会消失。”
“回答我最后一句，你究竟会不会放过凌？”
“不会。”
我知道，此时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我的泪喷涌而出。爱，是双刃剑，可以刺得你满身荆棘。
“远之，你好烫，病的太严重，她会伤心……”我看着远之渐渐合上双眼，我从他的怀中逃出。是过于疲累，身心的疲累让他终于歇息。
唤了太医进来，命人不可将我来过的事宣扬出去，更不能让皇上知道，否则是欺君之罪，远之早就说过，不让任何人通知我，他们也分得清重量，不敢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