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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男欢女爱也是相爱容易相守难。这不,杏英和男主角的爱情也走到头了。在城市西部的大山岙里,一番激情过后,男主角对杏英说“我们分手吧”。
一、
离建军那晚跟踪老婆至今,算来快半年了。杏英恋了半年的婚外情已接近尾声。问题出在男方。这番感情,杏英是全身心投入,男方却是在游戏人生。当有新的猎物再次进入男主角的视野时,他与杏英的这段感情也就玩完了。
当然男主角不愧是情场高手,即使要与女人分手,这段戏也被他演得有声有色令杏英回肠荡气,就像任何一个技艺高超的演员一样,戏到到高潮处,即是激情四溢时。只有杏英,在这段高潮戏也是尾声的演出期间,自始至终处于被动状态。在这段戏结束的一年后,她偶尔回想起来,才隐隐感到,其实那天在她和男主角享受激情的时刻,只要她合拢双眼,就有一张清丽的脸庞出现在他们中间。
写下这段戏不是为了教坏男人,而是让所有痴情女子对男人高超的伎俩有所醒悟有所知觉,不至于身临其境时被人卖了还傻乎乎替人数钱。
杏英和男主角的戏是尾声也是高潮。男主角驾车将自己和杏英送到城市西部的大山岙里。这是旧地重游。三个月前的春节他们来过一次了。这回他们仍旧住在那家家庭旅馆。老板和老板娘熟悉他们了,就把那次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们。男主角带了家庭用帐篷。这可以供他们野外嬉戏时用。他们到的时候是上午9点半左右。上山的时间是10点钟。快到半山腰时,又见到了那座古庙。杏英说再去见见那位老沙弥。男主角说好啊去见见就见见。他们走进古庙。因为已是初夏,与春节时的冷清不同,古庙人气很旺,香火也就更旺,到处香火袅绕,不时有善男信女往功德箱捐款。杏英和男主角找遍古庙的角角落落,始终不见那回替他们看相的老沙弥。他们问守在功德箱边的一位中年和尚有没有见到那位老沙弥?中年和尚想了半天,始终记不起这间庙里有过这样一位老沙弥。杏英说大年初一他就坐在这里。中年和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说这不可能的,功德箱一直是我管的。杏英又把那位老沙弥的模样描绘了一下,中年和尚瞪大了双眼,道:“不会吧?你们说的这人的模样很像我们寺里从前一位得道高僧。不过我们从来没见过。都是听师傅一代一代传说下来的。听说那位得道高僧也没圆寂,只是在一个早上大家醒来时就不见了他的影子。”
被他这么一说,杏英感到毛骨悚然。她谢过那中年和尚,又往功德箱里塞进一张五十元钞票就拉着男主角逃也似地离开了古庙。
他们继续往山里走。男主角专领杏英往没人的地方走。杏英玩笑似地问:“你不会想杀我吧?”
男主角神秘兮兮地说:“当然想杀你。不过那是另一种杀。情杀。要杀你个死去活来。”
杏英听得懂他所说的杀是什么意思,她捶他一拳,道:“就你最色。”
“我不色,你会这么心甘情愿地跟我?其实你也是个很色的女人。”
他们说着话,来到了一坪长满绿草又无人到达的空旷之地。男主角建议在这儿歇一下,说着他就停住脚,打开旅行帐篷,又将一方垫子铺好。他先钻进帐篷,又伸出手将杏英拉了进去,塞好帐篷口,就要来解杏英的衣服。杏英拒绝道:“不行的,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深山僻壤谁会来。再说我们在帐篷里操作,即使有人来,见到这个帐篷也不会走过来的。现在社会,谁管别人的事!你只管放开来享受。这半年你跟我受了不少委屈,今天我要补偿给你,要让你在今后的日子里永远忘不了我和今天的这一切。”
“我没有什么委屈。跟你在一起后,你让我感到人还可以有这样的活法。说真话,最初和你在一起,我还有种犯罪感,总觉得这样太对不起老公儿子了。现在我也想开了,人活一辈子,不能总是替别人想,不能总是考虑别人的感受,应该多问问自己过得好不好,多关注一下自己的感受。”
“这也不全对,我就经常为女人的幸福考虑的。做男人,首先就要让女人幸福,女人幸福了,男人才会幸福。好了,咱们别说废话,此刻是良宵一刻值千金,说千遍,还不如让我为女士实实在在地服务一遍。”
杏英已被男主角说服,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男主角。男主角很干脆利落地脱光了她,如果没有帐篷罩着,现在这两人已经完完全全裸露在大自然之中。男主角一边嬉戏着杏英,一边道:“有没有感觉到我们已经回到了伊甸园。你就是那个勾引人类犯下原罪的夏娃。”
杏英享受着男主角带给自己的激情和惬意。周围除了偶有虫子的低吟外,可以称得上是万籁俱寂。她突然很大胆地要求道:“干吗还要有这帐篷,即使有人看见了,他们还以为是两个原始人在交媾。”
“只要你喜欢,用什么方法都可以。”男主角回答。
……
二、
他们从山上下来时已是日落时分。夕阳照着苍翠的山峦。山间道上已无人迹。归巢的鸟儿在树林间叽叽喳喳叫个不休。杏英攥着男主角的胳膊慢慢地往山下走。她穿着高跟鞋,又因了刚才的激情四溢导致双脚发软,不敢快步下山,唯恐一不小心摔上一跤。上山的时候走了一个多小时,下山时间超过两小时。走回旅馆,老板娘问他们在不在店里吃晚饭。老板昨天刚打了一只野兔,用辣椒炒来吃味道很好的。
“当然吃。你替我们干干净净炒几个菜。再开一瓶干红。弄好了,你就放到二楼凉台上去。”男主角吩咐老板娘。
男主角和老板娘对话的时候,杏英已走进卫生间洗澡了。他们的对话她都听见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她有种很幸福的感觉。在这深山岙的小旅馆的凉台上,沐浴着初夏的熏风,和自己心爱的人把酒问明月,这是何等的浪漫情怀!这副浪漫情怀,打死建军他都不会想到的。然而,给自己经历过的一段感情画一个美丽的句号,是每一个情场高手都懂得做的事,只是杏英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当然,对此,别说是杏英,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的。这正是女人的幼稚和不开悟。
杏英洗好澡。男主角也洗了。老板娘唤他们可以上楼吃饭了。二楼阳台上搁了一张白色小圆桌,两张白色靠背椅。月亮已爬上山。清亮地照着周围的景物和不远处的山岙。不用点灯就够亮了。杏英和男主角都穿上了居家的衣服。老板娘见他们上楼来,羡慕地说:“你们这两口子真当会过日子。哪像我们,一年四季都守在这个深山岙。好了,你们慢慢用餐,有啥事情招呼一声就是了。”
老板娘走下楼去。
他们就在阳台上喝酒聊天。
确实是个非常美丽的明月夜。
在这个美丽的明月夜里,杏英幸福得像个新婚的小妇人似的几乎不能自己。而男主角却不时地在这月亮的背后看见另一张更为年轻更为清丽的女人的脸……
三、
现在该是说他们分手的事了。这件事是在第二天上午发生的。他们在小旅馆吃过早饭,结了帐,男主角就开车往回赶。从城西大山岙回城只要一个多点小时。男主角将车开到离杏英家不远的地方停下。杏英亲了他一下,要下车了,男主角一把拉住她的左胳膊,道:“英,你多保重!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好不好?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你是个激情四溢的女人。但我们不能永远这样下去,你有家,我也有家,你还是回到你那位特种兵丈夫的身边,和他好好过日子吧。”
杏英呆住了。一场激情过后就是分手,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下车吧。”男主角替她开了车门,“这儿离你家很近,让邻居看见不好。”
杏英没反应过来。她的感情还沉浸在昨晚的明月夜里。但心头已经有了一种刺痛。
男主角见杏英这么呆呆地坐着,怕这个女人会有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就轻柔地劝慰道:“其实我是个很混帐的男人。我对女人的感情最多只能保持三个月,与你是个例外。你太感性,再加上你丈夫给我的刺激,让我们有了近半年的激情。现在该是分手的时候了。春节时那位神秘的老沙弥也劝你要适可而止。那位老沙弥确实很神秘,说不定是上天派来劝你回心转意的,要不,昨天那和尚怎么说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一位老沙弥的。阿英,回到你丈夫身边去吧,我不值得你留恋,更不愿意违背天意。”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与女人交往,经常是说分手就分手,很少对别人有个交待的。对杏英又是个例外。可能是杏英给他的感觉太好,也可能潜意识里有点怕杏英那位当过特种兵的丈夫。
对他的这番话,杏英听着毫无反应。她下了车,恨恨地关上车门,苍惶离去。看不见杏英的身影后,男主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丢弃了一个大包袱抑或脱掉了一件旧衬衫似地,周身一下子感到分外轻松。然后,他对着车前镜双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驾车离开原地,精神抖擞地准备投入到另一段新的感情中去了。
四、
杏英却无法这么快就忘怀这段感情。男主角是她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如果当初与建军的婚姻是少女情窦初开时的选择,那么选择男主角是她经过理性思考后作出的决定。她和建军是相濡以沫般的柴米夫妻,和男主角却是抛开了世俗束缚后纯情感的投入和相互拥有。对女人来说,这样的感情真的很难忘怀。让她不明白的是,男人何以有这样的潇洒,说分手,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而前一天还这么忘情地与女人做爱。
自从这天上午从男主角的车上下来,杏英的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男主角做出这一决定的理由和动机。一个星期过去了,杏英始终找不到答案。她也曾几次拨打男主角的手机,不是忙音,就是关机。她突然很悲哀地想,男人要找自己,随时都能找到,自己要找他,却很不容易,这件事自始至终自己都处在被动的位置上。在这个星期里,她除了给儿子买菜烧饭,陪儿子吃晚饭,替儿子铺床叠被洗衣服,其余时间都将自己关在卧室。晚上建军很少回家,回来也是很晚了,儿子做完作业就上床睡觉了。原先不算很大的50多平米的房子一下子显得空空荡荡了。每晚,等儿子睡下后,杏英就像个幽灵似的在房间里游来荡去,最后将自己抛在卧室的黑暗里。她用儿子用来听英语磁带的录音机一遍遍听香港歌星唱的《你走你的路》:如果你的生命注定无法停止追逐/我也只能为你祝福/如果你决定将这段感情结束/又何必管我在不在乎/如果我的存在只是增加你的痛苦/为何你不对我说清楚/莫非我早该知道我将要孤独/在我们相识的最初/你走你的路直到我们无法接触……
这天晚上她再次拨打男主角的手机号码,手机通了,可接听手机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慌乱中,杏英问:“是建军吗?”
那边的女人嘀咕道:“神经病!”立即挂断了。
杏英想了想,开始给他家里打电话。家里电话也打通了。接电话的正是男主角本人。杏英一听是他的声音,即幽幽地问:“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就对我说分手?是不是因为老沙弥的事?你害怕遭老天的报应?”
男主角干咳了一声,“嗯嗯,也可以这么说吧,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人与人都有个缘,缘来了要抓住,缘尽了,该放手时当放手。”
“可老沙弥说的是我,说我命犯桃花,与你没有关系。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杏英还在按着自己的思路思考问题。
“你不要钻牛角尖了。我没时间与你探讨这个问题。好了,我要挂电话了,我爱人要我陪她去散步。”男主角话音一落即挂断了电话。杏英的耳里灌满了嘟嘟嘟的忙音。杏英无奈地按下了话筒。
又将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对于感情,女人真的有很多放不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