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现代文学-> 入侵者-> 第十一章 入侵者     作者:耿尔    录入:风闪    更新时间:2008-10-09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第十一章》

  •   二混子来电话告诉建军,那笔赌债不要还了,本来就没有什么赌债,是与他玩玩的。

      六二也给建军打了电话,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又教了他一些做人的道理。建军听上去,感觉到六二像是在交待后事。

      建军突然很想和老婆作爱。然而,从进老婆被窝到出被窝的五六分钟里,走完了他们婚姻的十六年历程。

      一、

      一开工,山田美智子果然给建军加了薪,加了3000元,也就是说,建军的月工资已经拿到8000元了。他的办公室也从保安部搬到了老板的办公室的隔壁。老板在中层管理人员会议上宣布:“前田先生熟悉丝绸业务,而山田公司接下去的目标是开拓中国大陆的丝绸市场,所以,公司打算聘前田先生为投资顾问。”

      山田接下去的一个举措就是将岛村良子调往南方一个办事处工作。因为只有良子清楚山田聘请建军的目的。她是想给建军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建军成了老板的投资顾问,就可以名正言顺陪同老板出差了。至于丝绸业务方面,山田比他熟悉的多,根本无需他的顾问。

      一天,建军陪同老板从香港出差回来,就接到一个不熟悉的电话。说不熟悉,是他手机汉显出的号码是他从没接到过的。他接通手机,对方自报家门道:“我是二混子。”

      “二混子?”建军心头一紧,以为这小子又是来逼债的,所以没好气地说:“二混子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有钱会还你的。你逼也没用。”

      二混子好声好气地回道:“建军大哥,我怎么敢逼债,我是来告诉你,我们那次打牌是跟你玩玩的,哪敢真要你的钱,你上次拿来的六万元钱有空我就给你送来。”

      “娘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建军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二混子在那边问道。

      “没什么。”

      “你在哪儿办公?我们把钱给你送过来。”

      建军忖了忖,想,要送就让他们早一点送过来,夜长梦多,谁知后面又有什么变化。所以,他说:“我在龙腾大厦。这几天在。过几天说不定又要出差。”

      “那我们明天就送过来。今天身边没钱,得上银行取去。”

      “行。明天过来。来时先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建军想想好笑,忍不住在办公室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眼泪不可抑制地流淌下来。他抓起手边的一本文件夹朝着门口扔去,“娘的,这群狗屁!”

      文件夹飞到,正逢门被人推开,文件夹差点砸到推门进来的保安部大江部长的鼻子上,吓得大江朝后连退两步。一会儿,大江敲敲门又进来了。他歪腰捡起建军扔到地上的文件夹,问:“什么事这么生气?”说着,他走上前,将文件夹重新放回桌上。“在这种公司做事,不能像在国营单位那样,什么事都可以拿来乱发一通脾气的。该忍的要忍,忍不下的,回去冲老婆儿女吼一通,千万不要在公司发脾气。刚才若被老板撞到,立马请你走人。”

      建军知道这个大江部长蛮三八的,所以没理会他的话,只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江笔直地站在建军办公桌的前方,道:“前田先生您是老板的投资顾问,她肯定蛮听您的话的,我想求您一件事,麻烦您对老板说说还是把良子小姐调回来吧。”

      建军疑惑地盯着大江看了一会儿,道:“大江部长,你是有家室的,不会对良子小姐有想法吧?”

      大江大姑娘似地扭了扭身子,道:“我确实很喜欢良子小姐。她让我干枯的心灵得到了滋润。”

      他想起第一天与大江部长一起吃中饭,大江发现他认识良子时很紧张的情景,估计这个大江部长对良子是单相思。良子一看就是个自视极高的女孩子,怎么会接受这个三八男人呢!于是,建军坏坏地问:“良子知道你的心思吗?如果她喜欢在南边工作呢?毕竟在南边她可以独当一面。”

      大江老实地回答:“目前我只是单相思。但只要功夫深,铁棒也能磨成针嘛。只要让我们两人多一点在一起的机会,不怕她不接受我。”

      你也感觉太好了点了。建军心里想。但又想想自己毕竟在这个大江部长的手下干过,不能一阔脸就变。于是,他对大江部长说:“我知道你的这份心思了。合适的时候,我帮你在老板面前提提。但你知道,良子是老板得力的助手,老板把良子放到南边去,自有老板的道理,我们都是打工的,拿着老板的一份工资,有时候也不能说得太多,对不对?”

      “对对对。”大江点头称是。他说:“其实我就要你这句话。我揣摩着这个公司里也只有你能帮我。”

      大江说完想说的话,又补了一句“打扰了”,就告辞后开门出去了。

      大江离开后,建军一个人呆呆地坐了好长时间,不明白如今的家庭都怎么了?好端端地,男人们都想找一份刺激,女人们都想着往外走,连大江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都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大江的老婆他是见过的。那天在超市里,大江和她在一起购物。付了钱后,他老婆空着双手,大江却左手拎一袋右手拎一袋,肩上还背了老婆的一只提包,像是他老婆雇的跟班马仔。而大江的老婆更不会想到,每天睡在身旁的老实巴交的老公的内心,其实已被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给侵占了。看来,在如今的这个社会里,家庭也好,群体也好,团队也好,不是去侵占别人就是被别人侵占,周遭已经没有一块安宁的土地,已经没有一个和平的角落了。

      建军就这么一直坐着发呆,要不是六二的一个电话进来,他可能会呆呆地坐到下班。

      建军本以为六二打电话是来约自己去打牌的,谁知六二只是问了问他工作好不好习惯不习惯。建军告诉他:“刚才丝绸市场的二混子给我打电话了,说那笔赢了去的钱是跟我开玩笑的,哪里会真要我的钱,他们决定将先前要去的那笔钱还给我,你说怪不怪?”

      六二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道:“肯定是秦雅韵他们想长期和山田做生意才给你退钱的。”

      “是的是的,山田老板宣布我为投资顾问了。春节后,她宴请客户时,秦雅韵和她的那个干爹也来了,山田就是这样介绍我的。”

      “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客气,让二混子赶快把钱送回来,同时叫他们立一张字据,免得到时反悔。”说到这里,六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种手段是对付二混子这种无赖的。建军兄弟,你要吃一堑长一智,与人交往多长些心眼没坏处。现在这个社会,人都是很精明的。不长心眼,被人卖了,你还会帮人数钱哩。立了字据,你就不再欠债了,如果你不想在山田这儿做了,提前一个月对她提出。另外,我把租你店铺的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你如果不想再租出去了,就找他联系好了,这个人是我的朋友,人蛮豁达的,你们把钱结结清就得了。”

      “六二,我觉得你今天这个电话怪怪的,好像在交待后事。”建军是个直肠子,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六二听了建军的话,笑了笑,道:“你拿支笔把电话号码记下来,我们朋友一场,不能害你的。你笔拿了没有?”

      “好了,你说吧。”

      “87085634,这是他家里的电话号码,13057877503,这是手机号码。我再重复一遍,家里的电话号码是87085634,手机号码是13057877503,记下了吗?他的名字叫李念祖,木字李想念的念祖国的祖。”

      “记好了。”

      “那好。建军兄弟,再见了。”

      “再见再见。唉,”建军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六二,既然你当我是兄弟,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姓名吗?哪有人叫六二的。”

      “你只要记住六二我这个人就是了,名字无所谓。总之,建军兄弟,这个社会凶险蛮多了,你处处要小心。”说完,那边就先行挂了机。

      建军缓缓地把电话搁了。

      他觉得今天六二这个电话来得有点蹊跷。

      二、

      这个晚上,建军第一次失眠了。因为心里有事,看电视也没多少兴趣,9点钟晚间新闻看完他就上床睡觉了。平时有天大事照样吃得下睡得着,今晚真是见了鬼了,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比他晚睡的杏英都已经呼呼睡去,他还在床上翻烧饼。他在想二混子的电话,在想六二的电话,然后把二混子的电话和六二的电话联系在一起想,不知两者之间有无必然的关联。当然,他想的更多的是要不要从山田的公司辞职出来。当初进山田公司是迫于生计,现在赌债一笔勾销了,店铺可以拿回来了,自己的生活也应该回归到当初的模样了。

      然而,他又想,六二说秦雅韵他们是想和山田长期合作,故而才退钱的,我真的离开了山田公司,他们又会不会不认帐?看老板对雅韵的客气样,看来那干爹确实不是等闲人物。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近三个月来,与山田肌肤相亲,说一点没有感情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人毕竟是感情动物,一对男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在一起交配的。即使最初的时候是出于彼此的需要,日久也会生情的。而男女之间一旦有了感情,就不是想断就能够断了的。今天晚上建军就处在这样一种欲断又难以割断的苦恼之中。如果他和山田仅仅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要辞职,照六二说的提前一个月提出来就是了。可,他们具有水乳交融的关系,他们在床上是一对最佳拍档,问问自己的心,他真舍得这样退出?再说,山田也舍得让自己撤退?自春节以后,从每一次与山田的交欢中,他都觉出这个女老板其实也已经离不开自己了。要不,自己何德何能可以从保镖一跃成为投资顾问?自己有何能力可以拿到8000元的月薪?这个工资可是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月薪哩。

      进退维谷。去留两难。建军,这个习惯于直线加方块思维,喜欢简单生活的特种兵,无意中陷入了他过去最为讨厌的情感中了。

      “他娘的!”他又翻了个身,将脸对着老婆了。今晚睡前忘了拉窗帘,此刻,大片的月光透过窗户漫了进来,洒在杏英的梳妆桌上,也洒在床上。老婆的脸清清晰晰地落入建军的眼。这些年老婆像是停了生长的年轮似的,一点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在老婆的脸上抚了一下,以往的岁月不由自主地被抚了出来。若在过去,在这么明亮的月光下,老婆肯定会要求自己与她交欢。老婆喜欢在月光下作爱。有时,他要拉拢窗帘,她就会激烈反对。如果要求得不到满足,她会在把他的欲火点燃之后弃之不顾,弄得他只能为自己已经硬起的家伙而俯首贴耳。事过后他就骂她骚。她会顶嘴说在老公身边骚一点有什么要紧。其实老婆过去是蛮“倩煞煞”(注:本地话,有嗲、懂风情的意思)的。她喜欢一边听音乐一边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她喜欢作爱前洗个澡,然后在耳根背后喷点香水。她甚至喜欢晚上睡觉前与自己聊聊某本爱情小说的情节……娘的,这累不累?他只在新婚那段时间依顺了她几次,后来全被他“反对”掉了。他喜欢简单明快、单刀直入。有需要了,搂过老婆,简单哄上几句,就和老婆进入状态。他认为男人女人结了婚,晚上的性事就像白天的吃饭喝水一样哪来这么多繁琐的手续?他想来想去最后认定老婆这点德性还不是多读了几本爱情小说,还不是在大家都读电大的时候她也去混了张文凭而已。他甚至私下里对几位要好的战友说,以后你们讨老婆,还是讨文化低点的比较好,老实、本份,除了想尽办法伺候好老公之外,没啥多余的想法。不要像我家老婆,每次的性事都要弄得像皇帝上朝一样,你想不要不行,要嘛,太罗嗦。但,现在,通过与山田的交往,他才明白,原来女人都喜欢“倩煞煞”。山田比杏英要“倩煞煞”多 。不知是不是年龄的关系,等到他能够平心静气地体会男女之情后,他真正体会到了女人“倩煞煞”与不“倩煞煞”味道真的不一样。

      想到这里,他感到了以往对老婆的愧疚。他想,如果自己能多一点对老婆“倩煞煞”的欣赏,如果自己在练市的那晚不找小姐,他肯定不会每晚去棋牌室,秦雅韵要想使坏都找不到“下蛆的缝”,那他们家的生活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现在,老婆出轨了,自己也和山田有了这层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老婆打了个平手。接下去这个家还不知会怎么样。尽管他现在已这个样子,老婆也已“红杏出墙”,但说心里话,他还是不想这个家散了,这不仅是他对儿子的承诺,也是他真实的感情。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种很想与老婆作爱的念头。他愿意从老婆的身上寻找到已经逝去的过去,让老婆用她的“倩煞煞”来帮助他下决心彻底忘掉山田。他伸出手轻轻地快速地掀开老婆的被子,将自己的身子钻了进去。他的手按到了老婆的胸口。他还想有进一步的动作。然而,突然被他弄醒过来的杏英,很快意识到了老公的举动,她非但没有响应,还绝情地推开了他按到自己胸口上的手,低低地冷冷地说:“不要碰我。”

      “什么?”

      “不要碰我。”

      “我是你老公。”

      “不要碰我。”杏英提高了嗓音。

      “我是你老公。”

      “不要碰我。”

      “好吧。”建军将手从她的胸口挪开,再次掀开被子从老婆的被窝出来睡到自己的那一边。

      他一出去,杏英就将自己的被子掖得更紧了。

      三、

      从进入老婆的被窝到出老婆的被窝就五六分钟,但,对建军来说,似乎过完了整整十六年。这个时间就是他和杏英结成婚姻的年份。回到自己的被窝后,他浑身有了种虚脱的感觉。可以说杏英只用了五六分钟就将他彻底打败了。也可以说,杏英用了五六分钟就彻底否定了他们十六年的婚姻。他24岁那年从部队回来探亲,大姐建红领来一个姑娘介绍给他认识。那姑娘小自己2岁,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文化水平是电大在读。他一看就欢喜得不得了。事后大姐问他怎么样,他回答要看人家怎么样。姐说你这个傻蛋弟弟,没谱的事大姐会做吗?

      “真的?”建军不敢相信大姐的话。

      大姐扯过一张日历纸写下姑娘工作单位的电话号码,道:“你自己跟她联系。速战速决,争取在探亲的时间里把这件事搞定。”

      后来,他果然听从大姐的话,一而三,再而三地约姑娘见面,并在离家回部队前将这桩婚姻定了下来。定下这桩婚姻他是用了一点点蛮力的。第二天要回部队了,他让女孩子在单位请了半天假再一起聚聚。前几次约会,他安排的基本都是逛公园,或者看电影,最后一次约会他让姑娘到家里来的。姑娘从单位请了假,中饭没吃就来了。他亲自为姑娘烧了油爆虾、糖醋排骨。这是他前几次约会时从姑娘嘴里打听到的。姑娘一进家门,他就让姑娘洗洗手吃饭。事后想想,其实这一碗油爆虾一碗糖醋排骨是钓饵,不经意间就把一个老婆钓到了手。

      那天下午,老爸老妈在单位上班。这个家就他和女孩子两个。他们很温柔地共进了午餐。吃了饭,姑娘要洗碗,他摆摆手,道:“让它浸水池里吧。上我们家洗碗。以后有的是机会,明天我要回部队了,还是让我们多聊聊天。”

      他领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了门,然后就开始吻女孩子。女孩子开始不让他吻,脑袋晃来晃去地躲避着他凑过来的嘴。他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发起进攻,弄得女孩子只好妥协。其实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说不愿意让男孩子吻是假的,躲来躲去只是想表示一种矜持,眼看躲不过了,也就将错就错接受了男孩子给自己的初吻。

      女孩子的嘴真甜。建军的嘴一碰上女孩子的,就有点醉了。比喝了五两黄酒还要醉。特种兵建军也是第一次与女孩子接吻。醉了。浑身发抖。特种兵心里咒自己没出息,人家女孩子抖,你抖个啥。他抖着身子颤声问女孩子将来愿不愿意嫁给自己。女孩子点点头。建军又做进一步的要求:“既然你将来愿意嫁给我,今天能给我一点表示吗?明天我就要回部队了,要一年时间见不到你,你给我一点表示,让我可以安下心来。”得寸进尺。男人都是这德性。

      女孩子低下头,怯怯地问:“你要我什么表示?我都已经让你亲了。”

      建军没有回答,只是对身边的女孩子有了进一步的动作。男女之间相处应该做点什么,他听一些老兵说过的。这些老兵从农村来。没事,就爱扯男女间的事,扯得挺细。起初建军不敢听,老兵们一扯起这事他就往一边躲,老兵们见状,说:“嘿,这等事还害臊,咱们农村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都做爹了。”渐渐的,建军就不再躲避,再渐渐的,建军开始向老兵们讨教男女间的事。所以,他尽管没有实战操练过,但对那点套路还是有点数的。他对女孩子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女孩子又开始左躲右闪。他不怕她躲。听老兵们说,遇到这种事不躲的女孩子不是正宗的女孩子的了。他有力气。他双手围住女孩子的腰,女孩子就动不了了。女孩子动不了的时候,他脱出一只手,将脱出来的那只手伸向女孩子的下体。老兵们教过他,男人们的手只要能进入女人的那地方,再强硬的女人都会软下来。老兵的经验真好使,当他的手一捂住女孩子那柔软的地方,女孩子果然就不再挣扎了。接着,他把她放到床上,他自己也上了床,而且非常顺利地占领了这块“高地”。

      一年后,他就与这个姑娘结了婚。

      这个姑娘就是杏英。

      新婚之夜,他问杏英为什么这么快就顺从了自己?杏英说不顺从行吗?你那么有力气,我不想折断自己的腰。接着,她又说你大姐建红把你吹成了一朵人见人爱的喇叭花,我得赶紧把这朵喇叭花摘到手呀。

      这是玩笑话。但他的一表人才,他的特种兵身份,确实令心存浪漫的杏英怦然心动,所以,在来建军家的路上,她的心一直忐忑不安,感到总有什么事会发生。当建军抱她亲吻她时,她终于找到了令她忐忑不安的答案,以致在半推半就下很快与建军订下终身。

      然而,这段十六年前被很多人看好的姻缘就这样走到头了。

      想到这一切,建军不觉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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