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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岁的土财主遇上二十多岁的能干的女秘书,土财主原本完整的家肯定被入侵了。这个土财主是建军的做茶叶生意发起来的娘舅。血浓于水的舅甥俩,因为有了年轻美貌的新舅娘,为借三千元钱,外甥向娘舅立下了一份借据。
建军的婚姻也已经被大面积的入侵。当他在自己家里将杏英和一位男主角“人赃俱获”时,看到杏英不顾一切地扑向男主角,他决定彻底放弃收复失地的打算。
一、
建军暂时收敛了赌博的心思,开始一门心思做生意。小店新从劳务市场招来一名高中毕业的女孩子做营业员,自己脱出身联络新客户。前段时间就有客户反映丝巾的花色太成旧,卖不出去。因为那段时间正巧手下无人,他一直没处理这件事。三天前,那位客户又来电话反映这件事,并要求如果有花色新颖些的丝巾再拿点过来,这样,可以搭配着把前一批货一起卖了。
确实由于资金的原因,建军已经有段时间没去丝厂进货了。这批丝巾还是前两年压仓的货。看来,如果再没新货出去,这位老客户要断掉的了。建军从亲戚那儿借了钱赶往湖州练市那边的丝厂去进货。建军是这家丝厂的老客户。他们给建军的价格是最优惠的。然而,打牌输了这么多钱,实在连2千元都拿不出来了,只好向亲戚借钱。借钱这种事实在不好开口。以前看古装戏《方卿见姑》,都觉得方卿这位姑妈实在太势利,自己的亲侄儿上京赶考,借点路费还要东说西说说了一大堆,但,比比现代人,这姑妈还算是好的。建军借钱的亲戚比方卿的姑妈还要亲哩,是发了财的娘舅,但,建军为借钱遭遇到的耻辱不比方卿少。
那天,建军走进娘舅买在郊外的别墅。娘舅在家。娘舅新讨的老婆也在家。新舅娘养的一条斑点狗恃宠般地卧在娘舅的脚踝边。娘舅坐在软软的真皮沙发上,正在喝咖啡看报纸。请注意,娘舅这个十多年前从大山里出来靠做茶叶生意发了财的土鳖一不小心开始喝起咖啡了。这个时代变化真大!娘舅穿一身家居服饰,是那种锦缎的上面有铜钱图案的棉睡袍。真皮沙发靠近落地窗,冬天的阳光洒落进来,娘舅正好沐浴在阳光下。新舅娘坐在客厅角落一张小藤椅上正给自己尖尖的指甲涂指甲油。是保姆给建军开的门。建军见门后,先给娘舅请安,又向新舅娘问好。新舅娘爱理不理地抬了抬眼皮子算是打了招呼。娘舅叫建军自己找个地方坐,让保姆给这位老外甥泡杯茶。然后娘舅又顾自己看报喝咖啡。等到一个版面看完,舅舅才问:“怎么想起来看我这个娘舅了?没回山里老家看看你舅娘。”娘舅也不等他回答又顾自浏览起另外一个版来。
娘舅这句话蛮厉害的。当初娘舅停妻再娶,建军和他老妈特地赶到山里老家去阻止。建军的老妈在家里是长姐,建军的外公外婆死得早,长姐如母,几个弟妹都靠长姐拉扯,所以,长姐以前说话是蛮有威信的。尤其这个小阿弟,过去对长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长姐和弟媳妇的关系也很好。所以,山里的舅娘为了留住老公,特地搬出了老姑。建军陪老妈乘长途汽车绕过九九八十一个弯,赶到山里老家,见到这位陈世美弟弟,又拿出过去长姐的架子开始数落弟弟时,弟弟一句话就堵了长姐的嘴。弟弟说:“我现在应酬很多,要招待的多是海外来的老板,人家都是携夫人出席,你说你这位弟媳妇带不带的出去?场面上的事谁帮我来周旋?”
长姐呆住了。
趁长姐发呆的时候,弟弟又说道:“我又没亏待她,给她50万养老,还要怎么样?小严是大学生,还是学外语的,我娶了她,她能更好地帮我做生意。你们晓不晓得,我现在的茶叶生意做到国外去了,与外国人做生意,不会讲外国话怎么行!聘个翻译,也可以,但要是人家与我的翻译合伙起来骗我,怎么办?到时候我被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哩。”小严就是娘舅后来娶的老婆。先前在娘舅的公司当公关部经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公关公关,一不小心就公到老板的床上去了。娘舅这头老牛,一吃上小严这把嫩草就再也不肯松口,还急吼吼一次次赶到乡下逼着老婆离婚。娘舅说是小严让他重新焕发了青春的光芒。在遇到小严之前,他已经不知道性生活怎么过的了。
娘舅一番话说的舅娘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是一个劲地重复你不知道怎么过,我们三个儿子是怎么生出来的。我嫁给你的时候不也是白白嫩嫩的。那时候你每天晚上都要我陪着你才睡得着。
“光会陪男人睡觉有什么用?我不是说了嘛,小严还帮我做生意,你行吗?你能与外国人对话?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站着一位伟大的女性,小严就是这个伟大的女性。”娘舅说的倒是实话。小严年轻,长的漂亮,又有大学本科学历,还会帮着娘舅与外国人做生意,用脚趾头想想,舅娘都不是她的对手。这个小严看上了娘舅,舅娘只有撤退的份。这就是现代社会的糟糠们要面对的一个残酷的现实。现在的年轻女人,参与社会竞争都是全方位出击,甚至与男人睡觉都是一种资本一种可开发性资源。先天资源后天实力得到了前所未有开发。能力不可低估。这是像舅娘这种农村妇女想都想不到的。
听了娘舅这一番话,建军老妈终于开口教训她这个弟弟了:“古时候是糟糠之妻不下堂,陈世美负了秦香莲,哪怕做了驸马,照样被包公铡了。你老婆当年也算是咱们这个村里的一枝花,嫁到我们老周家,给我们老周家生了三个儿子,今天你说休了就休了,哪里有这样的事?这个小严能帮你做生意又怎么样?你说你不会说外国话,那咱就不做外国人的生意了。不做外国人的生意就没生意好做了,咱就不做生意了,你赚的钞票我估摸着你下辈子都用不光了。”
“阿姐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男人没有事业还叫男人?小严说了,像我这种人,钞票赚到今天这个份上,已经不仅仅是往银行存折上多几个数字这么简单了,这是一种人生价值的体现。我要看看我周德发赚钱到底能赚到啥个份上。”
“当初你从乡下出来做生意,没有这个小严,不是也发了。说不定你这个财还是我弟媳妇帮你旺的呢!发了财就要休妻,你也不怕遭报应。”
“城里人结婚离婚多的是,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轮到我就要遭报应了?说这种话,你还是不是我的大姐?我与她离婚也是为她考虑。离了,家乡有合适的再嫁一个,我不离也不回家,让她守着空房又能怎么样?”
“你放屁!”一直在默默落泪的舅娘终于大声喝斥道:“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人老珠黄了。早二十年前你为啥不说这句话。”
娘舅道:“反正我主意已定,你愿意离,打个电话给我,我马上把50万元现金交到你手上,不离,随你。”说完,娘舅抬起屁股就出了门。门外停着一辆奔驰车。舅舅坐上奔驰车就回城了。
建军的老妈和建军在老家住了三天。舅娘的几个娘家人,还有建军的老妈,坐下来细细核计了一番,认为这个男人已经铁了心要走,强扭的瓜不甜,离了,拿个50万养养老算了。在这当中,建军的老妈替他们老周家对这个弟媳妇表示了一千万个歉意。到最后,舅娘也想通了,她说:“姐姐这不关你的事。他连你的话都不听了,我的话还算什么!只是以后你们不要断了我这门亲戚。”
建军的老妈听弟媳妇这么说,难过得哭了。她边哭边说:“我们老周家可从来就宁愿让别人辜负,老周家从来不辜负别人的,没想到……这该死的钱,没钱时想有钱,有了钱,谁知反而妻离子散了……”
就这么定下来了。舅娘很快在离婚书上签了字。舅舅用50万元给自己换回一张离婚书,替建军娶进一个新舅娘。此刻,这个新舅娘对建军的到来无动于衷。想想到底不一样。以前那个舅娘,只要建军一到,不知怎么个热情法,有好吃的,只管端上来招待建军。所以,也可以说是触景生情吧,建军老实地回道:“去看过山里的舅娘了。老了很多。她只给自己留了10万元钱养老,40万元交给建华搞了个基金会,专门资助山里出不起钞票读书的女孩子。舅娘说要让山里的女小囡都有文化,以后老公就不会讨有文化的小老婆了。”建华是娘舅的大儿子,今年26岁,在当地乡里做副乡长。
娘舅听建军这么说,沉吟了一下,就转移了话题,问:“说,你是无事不登我这个三宝殿的,有什么事要我这个老舅帮忙的?”
建军抬起眼,用眼角瞄了一眼一旁坐着的新舅娘,不吭声。
娘舅看出了建军的心思,道:“小严是你的舅娘,让她知道也不要紧。”
那边小严道:“我说老周,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外甥。我嫁你这个人,可不想嫁你们家的辈份。”
“是是是是是。”娘舅用了一连串的“是”字。可以看出,娘舅对这个小娘子是言听计从。建军暗忖今天这借钱的事看来不顺。
建军想到这里,暗暗一咬牙,说了吧,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成不成说了再说。他说:“娘舅我想向你借3千元钱进货。我的钱都套在股市里了,一下子出不来。”
娘舅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小严已经说开了:“股票这么好玩的,要有实力还要有头脑。前几年股市不规范,拎菜篮子的大伯大妈都能赚钱,现在你再去打听打听,还有几个菜场里的大伯大妈炒股票赚钱的。”
建军没搭腔。
娘舅说:“小严说得对。像小严这样有文化的人都不大敢去炒股票。我说建军,你也跟你娘我老姐一样一根筋。你不是开着店嘛,开店,连3千元的流动资金都没有?”
建军还是没搭腔。他知道如果告诉娘舅实情是赌博输了钱,有这么厉害的新舅娘在旁边,今天这钱肯定借不成了。
娘舅见建军像个闷葫芦似的,也不再说什么,就吩咐新舅娘,道:“小严,就借他3千元吧。”
“立张借据吧。亲戚归亲戚,经济上还是清爽些。”小严提醒道。
“就立张借据。”娘舅点头同意。
小严起身走进书房。一会儿,她拿出一张白纸一支签字笔,交到建军手里,“我说你写。兹有周德发之外甥刘建军因生意需要,借舅舅周德发人民币3千元整。生意一有起色立即归还。借款人刘建军,2001年12月9日。”
建军按照新舅娘的意思写好借条,签上自己的名字,将借条交给新舅娘过目,新舅娘看了,又交到周德发手里,然后,新舅娘递给建军3千元钱。建军感到捏在手里的钱有些烫手,可,人穷志短,他急需这笔钱进货,只能忍气吞声收了钱告辞。
娘舅只吩咐小保姆替建军开门,自己连站起来送客的意思都没有。倒是娘舅脚边卧着的那只斑点狗,见到建军要走了,站起身用狗鼻子嗅了嗅建军的脚。建军有点赌气般地蹲下身子,伸手摸摸斑点狗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还是你讲义气,才认识了几分钟,就晓得是自己人了。”
娘舅在他身后道:“拿了钱快走路,哪儿有这么多的话。”
二、
建军走出了这套豪华别墅。回家路上,他想,人怎么都不能和钱沾上边,一沾上就变坏。当年,娘舅有多少喜欢自己!娘舅家在山区,夏天很凉爽,因此,每到学校放暑假,老妈就把自己送回娘家。那时娘舅年轻气盛,白天田里活做得贼累,傍晚还要带他到溪沟里摸小鱼小虾。溪沟傍临青山。从山涧流下来的溪水又清澈又凉爽。他们站在汩汩流淌的溪流里,脚趾感觉痒痒时,弯下腰,把手伸到水下一抓,就有一条小鱼抓到。从傍晚抓到太阳下山,有十来条鱼好抓,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娘舅打声“呼哨”,他就哗啦哗啦趟着水走回岸上。
回家前,他们乘着天边还有一抹亮色,顺便把澡给洗了。
他们在溪边用水勺撩水往身上淋,一边淋一边用手搓干净身上的老泥,背后自己手碰不到的地方让娘舅帮着搓。娘舅往往一边帮他搓,一边乘他不注意,在他的腋下咯肢一下,痒得他东躲西藏,大笑不已。寂静的山野常常回荡着这舅甥俩无拘无束的笑声。
那时候,舅娘还是个新嫁娘。模样俏俏的,身姿是山里姑娘特有的那般健美。哪像今天见到的这个新舅娘,身子骨单薄得来,怕是每天晚上都得让她这个山里人老老公小心行事才好。山里舅娘站在旧瓦房家门前等这舅甥俩回家。只要这舅甥的身影一出现在田陇,舅娘就踮起脚,扯开嗓门喊:“发子回来了。军军回来了。”山里姑娘天生有一副脆生生的嗓子,极具穿透力。当新嫁娘的脆嗓门穿过暮霭随着晚风送入娘舅的耳朵时,娘舅会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娘舅一兴奋,就活该建军的屁股倒楣。娘舅听到舅娘的声音,就会紧赶几步撵上建军,然后甩手拍打建军的屁股。建军就撒开腿奔跑起来,于是,田野上又会留下舅甥俩一串串的笑声。
旧瓦房里,新嫁娘已经把煮好的饭菜端上桌。新嫁娘迎进自己的老公,顺手接过建军手里提着的盛了鱼的小铅桶,乘着这舅甥两个进房里换衣裤时,很麻利地就把这十来尾小鱼给拾掇出来,加进些自家地里种的萝卜,烧成了一碗汁浓味美的鱼汤。吃饭的时候,新嫁娘总是把好吃的往建军碗里挟,然后坐在那儿痴痴地看他们吃饭。娘舅问老婆:“你为啥不吃?我们吃饭有啥好看的。”
新嫁娘吃吃一笑,“看你们吃饭,比吃到自己肚里还受用。”
娘舅伸手摸摸新嫁娘的屁股,道:“瞎话三千。以后你每天看我们吃,自己不吃,我们就节省了几多粮食。”娘舅喜欢摸新嫁娘的屁股。新嫁娘的屁股宽。肉乎乎的。照眼下的说法是性感。那时候只听老人说有这种屁股的女人会生养。难怪后来这位山里舅娘一口气给他们老周家生了三个儿子。
第二年建军暑假再去的时候,新嫁娘已经做了娘了。做了娘的新嫁娘就不再是新嫁娘,而是舅娘了,村里人也开始以德发娘子称呼她了。但舅娘依旧对他很好。舅娘鼓鼓的乳房内充盈了的奶水,小毛头吃不了时,舅娘会把它们挤到碗里让他喝。娘舅也依旧会在日落时分带他去溪沟摸鱼虾。不过这些鱼虾摸来已不再全部给他吃了,舅娘也要吃,娘舅说你舅娘吃了鱼虾奶水就多了,就会把小毛头养的白白胖胖的。其实建军想吃鱼虾是假,他主要还是喜欢到那条清清的溪沟里去玩耍。那条清澈的溪沟有舅甥俩无拘无束的笑声在回荡。
那时候,娘舅家没多少钱。餐桌上也只是普通农家的普通饭菜。蔬菜全部是从地里新鲜拔来的,荤菜基本是咸肉,还是过年的时候杀了自家养的猪咸的。但一家人吃得开心。餐桌上总有一股看不见的温馨之情在流淌。建军每次去住满一个暑假,不付一个钱的生活费,但,每次出发前,老妈都会让他给娘舅家带去山里人家紧缺的菜油、肥皂、白糖等。娘舅收到这些东西,会嘀咕上一句我阿姐也是的。等建军暑假结束返家,娘舅就会在建军来时装菜油肥皂的篮子里装进金针菇、黑木耳等山货。娘舅送他坐上长途汽车。车子要开动了,娘舅跳下车前照例会摸摸他的屁股,轻轻地拍打几下,嘱咐他明年放假再来。
后来娘舅开始做茶叶生意。后来他也参军去了部队。再后来他结婚生子……代替他去山里娘舅家的是退了休的老妈。老妈去山里很少能见到她的这个亲弟弟,更多的是与她的弟妹聊天叙家常。从山里回来,老妈就会对老伴嘀咕,我看德发的心是野了,一年里头回家去两三趟,回去了住不到一个晚上就又急匆匆往城里赶,这个山里头的人家已经不放在他的心上了。他们这份人家看来是要散了。老妈平时说话很少能说到点子上,这几句话倒真是被她说准了。没隔几年,娘舅的公司开到省城来了。舅娘要跟来,娘舅说你来干什么?看你土得掉渣,走出去还不被城里人笑话死。你就呆在家里把我三个儿子养养大吧。舅娘就听话地呆在了山里,很辛苦很负责任地抚养着娘舅和她生的三个儿子。后来,娘舅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享誉一方的茶叶老板了,他就彻底地把土得掉渣的舅娘扔在了大山岙里,就像扔一件穿旧了的衬衫。毫不怜惜。娘舅那边与山里老婆办了离婚,这边就把小严娶了进来。说娶只是办个手续而已,刚才建军去过的那幢别墅早就让小严做了女主人。
想想娘舅刚才那副势利相,建军打算这批生意一旦赚了钱,首先就把借娘舅的三千元还掉
三、
建军进了2千元钱的货,留下1千元对付家用。因为他是练市这家丝织厂的老客户了,进了货,人家很客气地用小货车将货送到建军的店里。已经快中午了,建军要留司机吃饭,人家坚决不肯吃,说是厂里有规定不能吃客户的饭。建军看司机执意不肯吃饭,就到附近店里买了包红中华烟塞给司机。司机离去了。建军想到家里还有剩菜剩饭,就打算回去烧泡饭吃。现在是经济非常时期,能省一分是一分。他吩咐正在吃盒饭的营业员小心侍候零售的顾客,然后就骑车回家了。
快到家了,看见自己家的窗户时,建军的心莫名其妙地紧了几下,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他在车棚里停好车,朝楼上走去。白天的楼道里几乎见不到人。建军快步登上三楼,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在玄关处看见搁了一双男人的皮鞋。建军预感到这间屋里正有什么事在发生着,也就顾不得换拖鞋,三步并作两步朝卧室奔去,用劲拧开卧室门上的把手,门被打开了,一副春宫图冷不防展现在他的眼前……
建军不是绅士。面对春宫图,建军不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那样重新关上门,请他们慢慢穿好衣服再出来。建军是一个健步冲到床前,一把拎起床上正压着杏英的男主角的右手腕,把他从杏英身上拖了下来,然后举起老拳一顿暴打,打得男主角捂了头就顾不了身。起初,杏英只是缩起身子发呆,后来看看再这样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就大了胆子扑上来攥住建军的胳膊,叫道:“不要打了。再打要出人命的。”
建军反手就给了杏英一巴掌,“再叫,再叫连你一块打。”
这一巴掌打下去反而壮了杏英的胆。她不管不顾地发了疯似地一下子扑到男主角身上,用自己白花花的身躯护住男主角,道:“连我一块打吧。除了打人,你就知道打牌,别的你还知道什么?你打死我就是了,反正这个家我也不想要了。”
杏英这一遭够狠的了,让建军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捏紧的拳头滞留在半空久久下不来,一双眼干瞪着看那男主角在杏英的保护下穿好衣裤昂然离去。
男主角走了。屋里沉入死一般的寂静。杏英穿上衣服,坐到梳妆桌前梳理头发。她慢慢地一缕一缕地梳理着头发。镜子里映出了她的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建军一直楞楞地站在床前。这样沉默了好长时间,建军始终不开口,杏英憋不住了,说道:“这事我已经做了,要怎么样随你便。”
建军从床上拖起一只枕头朝地上一摔,恨恨地说道:“我不会与你离婚的。我答应过儿子的。”
“刚才你把人家往死里打,打死了人,你得抵命,你想让儿子背个枪毙鬼儿子的骂名。”
建军嘿嘿冷笑了几声,道:“打不死的。你心痛个啥。我干过特种兵,知道打哪儿不伤人命。不过,要是再给我打上几拳,那伤倒会够他受的了。”
杏英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人够狠的。”
“我狠还能狠过你?我建军除了喜欢赌一把,平时有好吃的好花的,都留给了你们。你下岗了,说不想再找工作,我没说一个不字;你要搓麻将,我没让你的口袋缺过钱,我不要你回报,可你也不至于弄出这么顶帽子让我戴吧?”建军气得浑身发抖。尽管他心里认定杏英外面有人了,但杏英会把这个男人带回家这是他万万不曾想到的。杏英不仅把他带回来,还躺在他们夫妻的床上,让这个男人堂而皇之地操她,真是要死快了!建军的心情灰到了极点。拳头松开了又捏紧。照他以往的脾气,恨不得几拳头就把这个老婆打打死算了。可,想到儿子还这么小,打死老婆,自己就会被枪毙,留下儿子让他怎么生活,他的心就软了下来。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一忍,忍一忍,什么都过去了。六二不是说过的,女人是件衣裳,衣裳脏了,脱掉算了。
这么想着,建军的心情开始平和下来了。但这种平和,不是自然状态下的平和,而是心灰意冷后的无奈的平和。面对老婆对婚姻的背叛,他打不能打,离无法离,自己欠的一屁股赌债要还,儿子更要养,这种种的一切真让他这个一米七 八的男人走投无路。“你爱跟谁跟谁,等我过了这个坎再与你们理论。”建军终于想明白了这个理,就不再搭理眼面前这个坐在梳妆桌前梳头的女人,想起中午饭还没吃过,就转身走出卧室来到厨房替自己弄饭吃了。他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昨晚吃剩下的青菜、咸菜炒肉片还有几块葱焖大排,一一用微波炉热过,把冷饭放进小铝锅加了水烧成泡饭,盛了,就着剩菜呼啦呼啦吃起来。
卧室里的杏英也走了出来,见到刚才还怒火万丈的建军,此时有滋有味地吃着饭菜,感到这个男人一下子变得十分陌生了。她站在客厅的沙发旁边,对着正埋头吃饭的建军,道:“我想过了,我们还是离婚算了。自从我与他好上后,我就有过这个打算的。”
建军正嚼着满嘴的饭菜,听杏英这样说,他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一口饭菜咽下后,大声呵道:“不可能。至少在儿子考上大学前,我们得保持目前这种状态。我答应过儿子,要他好好读书,我不和你离婚。我警告你,呆会儿儿子放学回来,你要管好自己的嘴。”
提起儿子,杏英没话好说了。她转身重新走进卧室。建军也吃下了最后几口饭,匆匆收拾好碗盘,关上门到店里去了。下午,他要雇车把刚进了的货送到客户那儿去。
四、
傍晚,店里的营业员有事先回家了,建军正要关门,二混子三个探头探脑地走进店里。建军晓得他们是来要赌债的,没等他们开口,自己先说上了:“跟你们说过了,我现在没有钱,你们来要也白要。”
二混子道:“没钱,干吗不把你这铺子卖出去?听说有人要买你的铺子,肯出20万元的价。”
“我不卖。”
“那你还钱呀。”
“钱肯定会还的,等我赚了。”
“赚了?这年月,赚20万元得等到猴年马月,咱哥儿几个等不及了。咱哥儿几个也欠着赌债,人家也追着屁股要钱。”
另一个伸过脸来,道:“建军,人家雅韵老板开的价还是蛮优惠的,劝你不妨考虑考虑。你玩不过人家的。”
“地瓜头你胡说什么?”二混子回头厉声喝道。
那个叫地瓜头的就不再吭声了。
二混子三个又纠缠了一会儿,看看真的搞不出什么名堂,丢下一句“尽快找钱还我们”,就离开了店堂。他们离去后,建军也关了门回家了。
五、
儿子已经放学回到家。建军进家门后,问儿子强强你老妈呢?
儿子摇摇头,“不晓得。我回来时就没看到她。”
建军心里一沉,忖,这女人看起来是横是横拆牛棚了,娘的。
“儿子,今天我们外面吃饭去。”他的心里堵堵的,没有心思烧饭了。外面店里吃点,省心,又不要洗碗。
“噢。”儿子应道。
“那就走。”
“要不要等老妈?”
“不等了。她有地方吃饭的。”
“那就走吧。”
父子俩出了家门。拐过一个弯就来到大街上。这条街上,近几年开了好几家小饭店。这儿是住宅区,人家多,人口密集,小饭店开一家旺一家。建军看看街尾一家饭店人少些,就走了进去。服务员见他们就两个人,把他们引到一张靠窗的小圆桌前,示意他们坐下;一会儿,拿来菜单让他们点菜。建军把菜单交给儿子,说:“强强想吃什么,点吧。”强强浏览了一下菜单后又还给老爸,“你点。”建军照着菜单上的菜谱,点道:“凉拌笋尖,白切鸡,肉沫粉条,再来一个砂锅骨头煲,两碗米饭。”
服务员写好菜单,请他们稍等,就转身离去。
在等菜的功夫,建军问儿子:“这段时间没去网吧吧?”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的。”
“儿子你真当要好好读书。你看看,人家有文化的人赚钱多少轻松,哪像你老爸我,每天像头老黄牛一样奔进奔出还赚不了几个钱。”
“我晓得的。我听我们班里的同学说,现在赚大钱的都是高科技人才。所以你放心,现在你不让我读书我还要读哩。看你赚钱赚得介辛苦,我一定要好好读书。老爸,我还有个要求,不知你答不答应?”
“啥个要求?只要是正当的要求,老爸肯定会答应你的。”
“你上次说过的要给我找家教,我想要两个,一个帮我补数学一个帮我补外语。”
“好啊。但不知哪儿能找到家教?”
“我也不知道。明天我去问问同学,他们好几个都有家教的。”
“你自己找,我出钱。”听儿子开始懂事起来开始要求上进,建军感到了些微欣慰。
正聊到这儿,菜陆续上来了。饭也端来了。这父子俩开始埋头吃饭。白切鸡是儿子最爱吃的。建军只拣凉拌笋尖、肉沫粉条吃。砂锅肉骨头煲端上来了。因为是刚离了炉子的,煲还在剥剥剥“滚”。这只菜目前正风靡这个城市。无论大饭店小饭店都可点吃这只菜。砂锅骨头煲的烧法很简单,就是把猪肉骨头、笋干、厚豆腐皮加进高汤,一起放进砂锅里煮,煮到香味四溢时再放进些青菜即可端上来吃。价钱也不贵,十多元钱一个砂锅煲。室外北风呼啸,室内众多食客吃砂锅煲吃得热气腾腾满嘴流油肚儿圆。儿子一边吃一边还吧唧吧唧啧嘴,让建军看了发笑,一笑,心头堵着的东西开始松动了。他想,为了儿子,什么样的屈辱他都可以忍受。他又想,亏得刚才下午他忍下来了,真要打伤了人,现在就不是这样一番光景了。
他想心事的时候,筷子就停了动作,儿子发现了,就提醒老爸:“老爸,肉骨头煲要趁热吃,冷了不好吃了。”
建军点点头,不再东想西想,一门心思陪儿子吃饭。
吃完了,儿子手一伸,“老爸好结帐了,回去我还做作业哩。”建军叫来服务员结帐。一结帐,三十元钱,两碗饭是免费的。建军付了钱,拉上儿子,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小饭店。也许是天冷的缘故,街上行人已很稀少。刚从热气腾腾的环境出来,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不约而同地把中空大衣的领子翻竖上来。步调的一致性,动作的雷同性,令这父子俩做完这一切后哈哈大笑起来。儿子说:“老爸,我正宗是你的种。”
建军伸手拍拍儿子的脑袋,“废话,不是我的种,你生出来我就把你丢垃圾桶去了。”
儿子索性伸出手箍住了老爸的脖子,哥们似地箍着老爸的脖子一起走。建军突然发现,这儿子已长得快与自己一般高了。这个发现,令他对下午发生的事释怀了许多。六二说女人是衣裳,以前娘舅说过老婆是衬衫,穿旧了,扔掉就是。看来,在这点上,娘舅和六二一样都是“老甲鱼”,世事洞察十分明瞭。六二的婚姻情况不清楚,娘舅真能够提得起放得下,才有魄力不顾家乡人的反对,休了糟糠娶了娇妻。他建军为了儿子不会休妻,但他也要提得起放得下。这点他像老周家的人。儿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血浓于水。老婆要红杏出墙,随她,今后自己所做一切只要对儿子负责就行。
回到家,儿子急急进自己房间做功课去了。
嘀铃铃——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建军提起话机,只听对面一声“喂”后,就自报家门:“我是雅韵。请问你是建军老板吗?”
“是啊,有什么事说吧。”
“听说你这段时间遇到麻烦了,资金有些周转不灵,对不对?”雅韵的声音软绵绵的,建军听着却感到肉麻。
“你放心,我建军再穷也不会卖店的。”
那边雅韵“嘻嘻”笑了几声,似身边有什么人在搔她痒,接着,她回道:“建军老板,你不要把话说得这样绝对,我开的价还是比较优惠的。据我所知,你这爿店每天的零售额几乎没啥赚头,批发业务,老顾客也快逃光了。怎么样,我提高些价格,25万,你卖了店,还清赌债,还有近5万元的赚头,至于工作嘛,我这里正缺个业务员,你可以考虑上我这儿来。你原先的客户进我的货,我给你回扣。”说到这里,雅韵又“嘻嘻”笑了几声。这回建军听明白了,雅韵这几声笑真的是被她身边的什么人逗弄出来的。建军心里骂道:“骚货!”
“建军老板,你好好考虑考虑,想明白了,就来店里找我。”说完雅韵就先行挂断了电话。
建军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机,想借看电视的机会好好理理自己的头绪。他把频道调到体育健康频道,这个台正在直播“足彩实验室”节目。这台节目是专门针对足球彩票开播的。主持人邀了些球迷,大家来侃与足球彩票有关球队的情况。
意甲德甲法甲,乱侃一气,体育彩票部门图个知名度,电视台图个人气,也图体育彩票部门每年可支付他们上百万的广告费。以往每到这个节目时间,建军总是很认真地听取每个人的分析,集中最权威的意见,再参考报纸上的一些推荐,最后形成自己买彩的决策。今晚,他的心思都在雅韵刚刚打来的电话上。凭心而论,雅韵开的价确实优惠,25万,比他当年吃进这爿店提高了5万元。当年丝绸生意好做时,人家才卖20万,现在生意难做,还能卖上25万。卖了店,还了债,净赚5万元,人家还给份工作,确实也够意思的了。建军有点心动了。然而,就在他准备定下卖店的“决策”时,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忙做决定,看看再说,雅韵这女人不会这么仁慈的。人家为了要自己这爿店,挖走了营业员,又挖走了好几家老客户,她给自己的优惠条件会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建军想得有点头痛了。他站起身,关了电视机,走到屋外凉台,想借夜晚的凉风好好清醒一下自己的大脑。阳台远处还有延绵一片老房子,黑乎乎的,从中有三盏两盏的灯亮着。与地上的灯光相呼应,天上的星星也同样稀稀朗朗。建军从稀朗的星星中得到了某种提示,他准备在下决心卖店之前要去证实一件事。
六、
由于建军的不肯离婚,杏英有恃无恐了。那天下午建军离家后,杏英还呆呆地坐在卧室里,她有种很失败的感觉。尽管她爱这个男主角,但,她更希望建军撞见这件事后,把她打个死去活来,这样才能说明建军还非常非常爱自己非常非常在乎自己。没想到,建军发作了一下后,就没事人似地顾自吃了饭出家门走了。从她对建军的了解,知道建军的沉默并不是怕家丑外扬,也不是故意用冷漠来羞辱她,而是建军不在乎她了。要不,这盏不省油的灯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曾经在他们的夫妻生活中发生过这样一个误会——
杏英上班的时候做三班倒,也就是要上早班、中班、夜班。中班下班一般都在半夜里12点,那段时间社会治安不太好,又听说沪上有个割头帮近日来到了这个城市。这个割头帮专门晚上出来抢劫女人,抢劫时,若遇反抗的,便实施奸杀。一时弄得上中班、夜班的女职工不敢独自走夜路。厂里不少年轻女职工上下班都让男朋友或者丈夫护送。建军在部队,杏英上下班自然没有人护送,她就找了个住在相同方向的又是一个班次的男同事搭伴回家。因为半夜三更总有一个男人陪她回家,次数多了,难免会被邻舍隔壁看见。那年建军探亲回家,就有邻居把这件事传到了建军耳朵里。记得那天她上了夜班正在睡觉,建军一把推开卧室门,走到床边,一手掀开被子,攥住杏英的胳膊,道:“你给我说说清楚,每天晚上陪你回家的那个男人是谁?我是个军人,一年就只能陪你这么几天,你介耐不得寂寞当初找我干什么!”
杏英睡得正熟,乍一被弄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睡意朦胧地问:“什么事呵?哪个人晚上陪我回家?”
建军喉咙梆响地说:“不要假惺惺了,邻居隔壁都告诉我的了,每天晚上都有一个男人陪你回家来的。你老实说,这个男人是谁?不说清楚,我要给你好看。”
杏英这才弄清建军发火的由来。但她不想马上把事情对他说清楚,她要让他着急一下。她喜欢看他发火着急的样子。她吱吱唔唔地回答:“哦,让我想想,是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很喜欢我,在追我。”
“追你?你都已经结婚有儿子了,他还追你干什么?”
“结婚有儿子有啥要紧。他说他就喜欢结婚成熟的女人。”
“放屁!”建军举手就打。
杏英急忙抓住他的手,“别打别打,我告诉你实话吧。”她不想再跟他开玩笑了。玩笑再开下去,这个特种兵要挥开老拳揍人了。“刚才是跟你开开玩笑的,哪里有男人追我,是我厂里的一个同事。这段时间说有一个流氓团伙总是半夜三更出来抢女人的东西,弄不好还要被他们奸杀,厂里女职工都让自己的丈夫或者男朋友护送上下班,你在部队,我没办法,只好找了个住在差不多方向的男同胞一道回家。次数多了,是被邻舍隔壁看见过几次,可,人正不怕影子斜,人家爱嚼舌头尽管嚼,不过会传到你耳朵里我倒是没想到的。好了,这几天你探亲在家,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有你护送我,割头帮来个十个二十个我都不怕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建军还有点不相信。他在部队呆久了,不知道地方上还有割头帮这等事。
“你不相信,今晚跟我一起去上班,你只要走到厂门口就可以看明白的。”
“好,今晚我送你上班。”
这晚建军送杏英到厂门口,果然看见有不少男人在送自己的老婆、女朋友上班,他这才完全相信了杏英的话。他对门卫说:“我是个军人,难得回家一趟,今晚我要陪老婆上班,让我进去,好不好?”
门卫是杏英认识的,就挥挥手让建军进去了。建军将功赎罪陪杏英上了一个夜班。杏英老公部队探亲回来陪杏英上夜班成了一段新闻,在厂里流传了好长一段时间。从中也可看出建军对老婆的那一份心意。
然而,今天……事实摆在面前,建军发过一阵子火后,很快没事人似地吃了饭就走出家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男人已经不把这桩婚姻当回事了。他已经不爱自己的老婆了。这么一想,杏英跟那男主角的心更铁了。当一段旧爱已成为过去时,她必须紧紧抓住眼前拥有的新的爱情。在杏英的意识里,一个女人,可以没有钱,也可以没有权,但决不能没有爱情。她开始替她的男主角担扰起来,刚才被建军的老拳揍了几下还不知怎么样了?她要去看看他。打定主意后,她很快梳洗了一下,重新化了下妆,出门去找她的男主角了。
七、
亏得杏英的舍身相护,男主角才得以从建军的老拳下逃脱。但吃到的那几拳也够份量的了,尽管脸上保护得好,没留什么痕迹,背上、腿上已有明显的紫斑。他匆匆逃下楼,走到街上,拦了辆出租车乘着回到了家。一个多小时后,杏英的电话就打来了,随后这女人就来到了自己身边。杏英的脸也肿了起来。那是被她老公一巴掌甩的。两个虎口脱险的人重又碰到一起,尽管是在男主角的家,而男主角的老婆出差在外,两人还是心有余悸,不时出去检查一下大门是否上了保险。
男主角的卧室开了暖空调。男主角脱下长裤让杏英查看伤痕。杏英的手轻轻地摁在紫斑上,男主角就痛得哇哇大叫。杏英心里明白男主角有些作秀的成份,所以,一边轻轻地抚摸一边道:“这也没法子的,谁让你偷人家老婆。人家是当过特种兵的,没把你废了,还算是手下留情。”
这几句话点燃了男主角复仇的烈焰。士可杀不可辱。现在想来,与其这样被打得遍体是伤,还不如刚才让那特种兵一拳把自己打死算了。而自己的得以逃脱,还全靠了杏英的舍身相救,真是莫大的耻辱啊!想到这里,男主角恶从胆边生,遂一跃而起,伸手一把拖过杏英,“他敢废了我?他怎么能废了我?他惹废了我,我拿什么来操他的老婆。”他一边恨恨地说,一边伸手三下五除二去掉杏英身上所有的衣物,然后又很快地脱光自己,也顾不得背上、腿上的伤痛,自己一个光溜溜的身子把一个同样是光溜溜的女人的身子掀倒在床上,然后用手弄挺了自己的那杆长枪,豪气十足地快速刺入仇人老婆的要害部分。因为是在复仇,就没有了柔情,没有了顾忌,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又快又狠又准地刺伤对方。而这男人迸发出的无限的仇恨却让身下的女人享受到了从所未有的快感。那是怎样的一种畅酣淋漓,在那一瞬间,杏英竟有了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今生今世,她不想再离开他了!在男主角射光了所有的仇恨的子弹后,杏英还紧紧地箍住他,不让他离开。男主角精疲力竭快要睡去时,轻轻地嘀咕了一句:“你真是个贱女人!”
这天晚上贱女人杏英依恋在他的身旁没有回家。尤其是当建军站在阳台上,迷惘地仰望天空时,他们又开始了第二轮的复仇行动。然后就是相拥着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晨醒来,男主角身上的紫斑颜色褪了不少,杏英的右脸颊却越发地比昨天肿了,两边脸颊明显大小不同。男主角怜惜地抚着杏英肿起的脸颊,略有内疚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上你家去,害得你为我受苦。”说着,他的唇亲吻着她受伤的脸颊,心里却庆幸自己躲得快,要不,还不知被那个特种兵揍成什么模样哩。
杏英却在他的亲吻下,心头起了一阵颤栗……
这时又听他在她的耳边呢喃着:“其实我是想看看你的生活环境才决定上你家去的。对不起,真对不起。”
女人的心在男主角的柔情里彻底地溶化了。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家没有了儿子。她对他说:“你都看到了吧?我所有的生活都让你看到了。其实我不是那种很坏的女人。当年我嫁给他时,曾想过好好跟他过一辈子的。他在部队,一年回来一次,我也守得住。我一个人带着儿子过,多少苦。可是,现在,他没正眼瞅过我。晚上情愿一夜一夜去棋牌房打牌,也不愿陪我在家看看电视。遇到你之前,他已经有三年没碰过我了。”
听杏英说到这里,男主角感到不可思议地摇摇头,道:“不会吧,一个花儿一样娇艳的女人睡在身边,他会不动心?难道他外面有人?”
“起初我也怀疑他外面有人,跟他吵,后来吵累了,不想吵了,就这样,他过他的,我过我的,再后来就遇上了你。”
男主角怜惜地从她的脸颊一路亲吻下去,杏英的心头又荡起了一阵激情,她对着这个一次次令她快乐得死去活来的男人说:“和你在一起,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