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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翔梦居中传出紫厅所奏的琴声,整个青羽殿都陷入沉醉中。青羽殿之外,就只有特别的生命,才能听到那好似初阳穿空的纯净之声。
澄心殿百合居里,精灵混血儿金儿眼中泛起泪光,她不知道这是谁在弹奏,告诉自己不要去听,可是忍不住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宣屿吓了一跳,欲火全消,捧着她的脸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愿意。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陪陪我。”金儿一把拉住他,头靠着那坚实的胸膛呢喃:“别说话,陪陪我……”
宣屿轻轻抚摸着她浓密的青丝,不知不觉又迷失在发质的清香和情欲中。
明珂宫中“宫女”一大堆,七年征战时皇甫天身边也美女如云。这些美人是太子提供给手下泄欲的,但征战时宣屿就很少碰她们,回朝后变成碰都不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高尚的情操,不碰是因为太子从来不把这些美人当人待,杀起来就跟捻死只蚂蚁。可美人们也是人,谁不想活?想活又知道巴结不上太子,就希望能巴结上太子身边有点地位的人。宣屿知道自己保护不了任何一个美人,不想内疚便不去碰了。
金儿不是“宫女”,是太子尤物。太子很少杀尤物,手下也不能随便玩尤物,这是太子自己享用、款待贵宾和打赏有功之将的。宣屿是个例外,成天无所事事,却经常获赏。
太子尤物们宣屿也不愿碰,获赏后陪她们坐坐了事。因为这些人个个才色超凡,大多是被皇甫天用非常手段猎取的。宣屿觉得没有一个自己能配得上,觉得他们太不幸了,哪下得了手?只有金儿例外,金儿是舞伎,感觉上好一点。金儿的魅力又难以抵挡,此姝恬静时如不食人间烟火,妖冶时放浪不羁,娇柔时似花蕾带雨,让人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尤物。
见金儿越哭越伤心,宣屿的欲念渐渐尽成伤感,暗衬她的姐妹可能有谁在执行任务时送命了,想安慰几句,又明白说还不如不说,金儿之痛是没有办法化解的!
大家都知道金儿会顺从皇甫天,是因为一班姐妹捏在太子手中,对金儿来说姐妹们是人质,对姐妹们来说金儿是人质,谁也不敢不从。宣屿一直跟在太子身边,知道得比外面人更多些,有些事他不想知道也会有所知。比如金雀楼舞伎全成了冥门人部普字号成员,这件事虽然没有谁告诉他,可他对普字号成员太熟悉,跟那些姑娘打了个照面便知道了。他想普字号成员死亡率那么高,她们恐怕活不了多久,好像里头有一个还是金儿的亲妹妹,无奈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
他正黯然神伤,犹带泪痕的金儿腰肢一扭,玉体横陈,妖娆浅笑:“宣侍卫长在想什么呢?在想今天那个来缠你的嫩生生的小侍卫?”
宣屿最恨的人莫过于侍卫们:求他的时候好话说尽,头一掉就在太子面前把他卖掉,两次把他害到被罚去恶心恐怖的清心湖!他不是傻的,对侍卫们的所为哪会无所知?手抚金儿春情漾动的娇躯,他没好气道:“那些该死的侍卫全见鬼去!只盼伴金儿姑娘度良宵!”
察言观色是金儿的看家功夫,立即换招,一挣一滑绕到他身后,妖魅般紧贴着他,两只翻云覆雨手从他的腰间钻出,一边挑逗一边在他的耳边呢喃:“好可怜哟!宣侍卫长真没试过和外酥内嫩的美少年欢爱?真没尝过那种滋味?”
宣屿顿感欲火焚身,抓牢那两只要他命的纤纤玉手,一个翻身压了上去,脑海中却不期然闪过紫竹居病榻上的人。他从没有起过吻一个男人的欲念,是那个紫侍郎太难缠,玩起绝食来了,没办法才去吓唬一下,不料哺一口药竟会吻到起不了身。美少年都是这种滋味?不可能!太子尤物还差不多。每个太子尤物都是那么奇特,都是那样强颜欢笑让人心里难受,还是金儿看得开,或许她能幸存下来。
金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喜好厌恶也抛一边,今天会落泪是一时失控,很快她就重新投入角色,不停地浪笑挑逗,娇吟辗转,头脑却似被冰镇过一般清醒冷静。
就在今天上午,东瑶宫依奉事再次与她接头,告之长公主殿下认为太子最新兴奋点在紫侍郎身上,太子有可能爱上此人,嘱她多多关注。
金儿不以为然,她认为长公主高高在上,从没被人当过玩物,压根不懂性心理——紫侍郎不过是太子眼中的一个尤物,才玩了几天就赏给昌顿,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通过近一年时间的仔细侦查,金儿判断太子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这会儿正趴在自己身上的宣屿。
金儿门前往来尽权贵,她早就发现一个秘密:正如普通人爱不爱一个人,是看给不给钱那人用:有权之人,尤其手握重权之人,是否真正爱一个人,就看他是不是会利用那人!
皇甫天惟一从来不利用的人只有宣屿,九年了,从来不曾利用过此人。
自从察觉这件事后,她花了许多功夫旁敲侧击了解宣屿的过往,悄悄观察这个挂名侍卫长,大吃一惊地发现:如果他不是被太子“冷冻”,定会是叱咤风云之辈!
宣屿13岁便在飘花台上杀入决赛圈,没入宫,完全可能不久就夺冠成为贵族。昌顿告诉金儿:“那场比赛宣屿之耀眼超过夺冠者。其成绩之所以有限,明眼人一望便知是因无良师指点所致。如果他能入飘花廊修真,准能很快脱颖而出。宣屿那种成败皆淡定的气度令人难忘,反应之敏捷也叫人难忘。那种敏捷,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竟打败了比自己强几倍的对手。可惜一颗新星才闪,就被太子冷藏了。”
从冥五口中,金儿获知了宣屿在冰封之岛暂封金斑蝥一事。冥五对她说:“金斑蝥乃灵妖,知道侍卫们怕被它吃掉都想封住它,便化身太子模样。光这外型恐吓力就不小,谁敢保证一定不会弄错?金斑蝥可与天神对抗,哪是凡人所能对付的?太子身边的金斑蝥,又是妖禽之王,宣屿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连人都没杀过一个,竟然赤手空拳只身一人把金斑蝥王封住了,我都不敢相信!”
宣屿之外型,气宇轩昂,宗延著名的美男子、宁丰状元、闾门才子昌顿犹逊其一畴。其性情开朗豁达更是罕见。试想一个男人,哪怕只有宣屿一小半才干的男人,如果不给他任何展示才华的机会,令他只能像个影子似的活着,他会变成什么样子?肯定早就消沉堕落。尤其在明珂宫这样的环境里,堕落起来太容易了。很难再找到一个人,处于这样的境地,还能似宣屿这般始终保持自己的阳光本色。
如此性情,如此才干,如此英挺的宣屿,被闲置于太子身边。九年来,太子不论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个人,能说与性无关?金儿才不相信。而且太子对宣屿不冷不热,看起来一付不拿这人当回事的样子,但宣屿所用之物小到连一根别针都是极品。他在明珂宫中所住之处仅为一室,却是在澄心殿中,是太子每天进出必经之地。
她由此得出判断:极有可能太子对此人用情至深!如果这个人出问题,太子才会被打到死穴!手握重权之人最恨的是背叛,太子不派任何任务给宣屿,如此一来,宣屿连背叛的机会都没有!他也不可能离开太子,他是皇后的亲戚,一族之人都是人质,哪敢跑?剩下的惟一可能有的背叛,也就只有刺激力至猛的性!
她想设计宣屿出轨:设法令宣屿在未得太子下赐的情况下,跟一个太子尤物厮混。
这个太子尤物,眼前的最佳选择便是紫侍郎。她相信宣屿会落入陷阱,从东瑶宫提供的情报中,她已获知这两人在紫竹居中发生的一幕。依丽苔告诉她这件事,是想让她明白太子多看重紫侍郎,就为宣屿吻了一下紫侍郎,便把亲戚罚去清心湖了。金儿的看法正相反,她从自己的经历判断皇甫天性心理变态,正常人舍不得朝所爱下手,皇甫天越喜欢一个人下手越重,他没把紫侍郎怎么样,只说明紫侍郎无非是供其泄欲的尤物。
虽然紫侍郎只是一个尤物,却是一个不可能顺从太子的尤物:闾门弟子怎么肯以色事人?人的弱点是得不到的便是好的,如果紫侍郎对别人投怀送抱,这个人又是宣屿,而且宣屿也迷上了紫侍郎,太子准发疯——万恶淫棍的控制欲多强,当他目睹至爱和一个不从他的尤物相好,不疯才怪!她就是要以牙还牙,要万恶淫棍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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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知金儿在想些什么的宣屿,沉醉在极度欢愉中,只顾将京城第一舞伎紧紧箝抱,埋首在她饱满怒耸的胸前低语:“金儿好美,再没有比金儿更美的!”
“哎哟!”金儿尖叫一声,乘着宣屿一愣神,以比泥鳅更滑溜的技巧窜身远遁,回首间几分嗔态几分酣态:“最不喜欢听虚言了!太****第一美人我可排不上。”
宣屿给她撩的一跃而起:“对宣屿来说,金儿就是最美的!”
“宣侍卫长会这般没眼力?骗子!骗人开心!”金儿一双勾魂眼在蓬松的乌发映衬下格外妖媚惑人,“翔梦居中的人,才是太****第一绝色。闾门二才子真叫绝配!”
宣屿眼前再次闪过风雨中的紫竹居,在那泥塘般的阴晦里屋,陈旧的榻上有个病得快死的人。好奇怪的经历,怎么当时会发生哪种事?这人是绝色?紫侍郎又不是不认识,不就普通模样?
但见金儿腰肢轻摆,忽远忽近旋转着,那雪白的肌肤与长长的乌发交错,灯光映照下迷幻旖旎。这才是绝色啊!宣屿忘情地迎过去。
百合居里,幽幽回荡金儿呻吟般的靡靡之音:“太子殿下好眼力啊!谁能看出紫侍郎竟是一个绝代尤物?要找一个来配的都难呀。也就太子殿下有眼力,把他赏给昌行卿,绝配!赏心悦目!”
曾经,金儿巧妙地点拨紫厅赶紧逃离太子魔爪,对宣屿她也没有恶感,甚至可以说颇有好感。但为了报仇,她已经根本不在乎牺牲不相干的人,因为金雀楼姐妹中又死去了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她那年仅13岁的亲妹妹银儿!
她知道,所有姐妹迟早都会在替太子卖命中死去,而且死无解脱,灵将被炼器。现在支撑着她不倒下去的力量只有两个字: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