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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天涯2:
神族之璇界声名遐尔,因其座下之神高洁的品德,在各界各空倍受敬重。但也有智者说璇界神都是些有德无能的笨东西。人类精英宗延长公主就是这么看的。当然,今天的皇甫寰殿下绝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心里有啥就说啥。相反,她对璇界圣神的那种无限崇拜之情时时溢于言表。
无奈本次驾临双甲凡间的璇界圣依玛,硬是对人家心存成见。其实当年是她自己把方仪搁在凡间跑去离界玩,导致方仪给洪水冲跑。
当年,宗延长公主只不过遇上一个圣激动了一下,使了点小手段延长相处时间,以增进友谊。凡女主要是请圣女神帮她解决学习上遇到的小困难,由于凡女比较傻,小困难解决了一个又冒出一个,圣女神的责任心一起自己忘了回人间。
某日她正口沫横飞解释的起劲,突然手足一抽,急忙低头,发现下界放方仪的地方发大洪水!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啥都不顾就要回凡间。
皇甫寰不敢再留圣女神,真挚地安慰:“别担心,如果您没能找到。寰儿一定会倾皇家之力为圣依玛找回方仪!”
方仪一粒珠子大,滔天洪水一卷,笨圣去哪找?她回凡间后,又发现她的凡人亲友好多在这场灾难中给鬼族收走了!她立即呼天抢地在那乱搞。她是圣,这一折腾动静太大,离界只得赶紧通报璇界,璇界天尊便紧急驾到。
天尊深明大义:凡间天气由神族管,即无理由怪凡人亦无理由整鬼族,相反人鬼倒是可以为此责问神族,于是将无理取闹的蛮圣逮回璇界,处以禁足之罚。
蛮圣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啥闹头都没了,还得祈祷宗延长公主替她找到方仪。
凡女皇甫寰言而有信,真替她找到了!今年闹税改风潮那阵,皇甫寰托离界神师将圣女神方仪的零碎二三捎给她,说剩下的东西继续找。
此圣当即暴跳如雷,说她的方仪是一粒结实的珠子,打死她也不信给洪水一冲会散架!她还说丫头骗子是要做买卖,且看凡女敢出多高的价!谁晓得左等右等,凡女没来开价。于是她又跟璇界天尊胡搅蛮缠,终于抢到了一项重要任务,获准再度下凡。
总结经验教训,圣依玛决定这次要把话先说清楚,别搞得像上回在离界,小小几道题拖个没完没了。她正色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在宗延呆一阵了?多久?”见凡间公主低头默认却不说时间,又一脸悲壮云:“到你登上皇位可以了吧?”
皇甫寰暗喜:“一界事一界理”为基本空间准则,此圣是璇界之迂腐圣,如果没有特别原因绝不可能违背,看来神族已经做出决定了!只怕此圣就是神族特使!
抑制住兴奋心情,宗延长公主恢复端庄,肃容道:“皇甫寰绝不会令圣依玛失望。”
圣依玛盯她一眼,心里大不是滋味。宗延长公主估对了,她的确是负责处理该凡间事务的神族全权特使,如果没有特别使命,像她这么笨的圣根本不可能重返旧地。
但她下凡的任务并不是扶出“宗延太公主”。凡间区区一个国家的继承人这种事,怎能劳动圣女神出马?她是来处理邪异们在神之育种凡间瞎搞问题的:以魔族为首的一班不要脸的邪异,已半公开地把甲三号凡间当成他们的育种地了!由于宗延太子是无耻的魔王之徒,又公然与神族对抗,所以这件事如果能够顺利处理好,或许会导致宗延太公主出现——不一定!圣女神还受命审查宗延三殿下,看此子是否比他的皇兄皇姐更听招呼。假如宗延皇甫氏都无药可救,那就另外扶出一个最强国。
平定了一下心绪,圣依玛郑重道:“有几件事情要先说清楚,第一、此事仅你知我知。第二、有些事我不能做,只有能做的事我才做。第三、我尽力,如果我尽了力……”
不等圣依玛说完,宗延长公主手上已神奇地出现了那只方仪,并慷慨陈词:“皇甫寰谨遵圣依玛之言。如败,是皇甫寰之败!如胜,是宗延子民之胜!皇甫寰代宗延子民敬谢圣依玛相助!”单膝点地深施一礼——行出祭天大礼了。
寰公主的反应多快,傻圣一说条件,她便意识到神族不准备公开出面消灭宗延太子,也许《正统正种》出版后会改变,但她已探出一些很不妙的情况,乃至她对神族究竟会怎么处理宗延国及该凡间的问题吃不准。她想目前情况下,特使的态度可能左右大局,这么大件事把方仪捏手里也没用,圣依玛绝不会为了一只方仪玩命,更不会为此触犯天规,璇界笨神向来只会为了某种神圣的玩意,傻呼呼做出崇高的送命之举。
还别说,她对圣之心理摸得蛮准,圣依玛刹那间眼中眨起泪花,忆起昔日一位依玛在某界空覆灭时的悲壮之举,那位依玛本来不想卷入,只想旁观。想到各界各空包括死敌至今对这位依玛的崇高敬意,她心中涌动献身的激情,伸手虚托道:“请起!”
做出了一项重大决定的圣依玛不再心烦,周身散放圣洁的光芒。
她踱至窗前,抬首仰望苍穹,言:“我不能以圣依玛身份行走人间。十七年前,我为一件特别的事托生来此,我想这个身份现在正好能用上。”
“圣依玛所言的身份是什么?”皇甫寰恭声相询,心中遗憾之极。她早安排好了:郁真汝嫣本是安南献给她的,现在提升级别将汝嫣之躯敬献给尊贵的圣依玛附体。如此一来,小汝嫣之灵说不定可以获得一次免费去璇界旅行的机会。凭着小汝嫣的乖巧,说不定可以替主子再弄几个傻圣到人间来。
圣依玛眼望窗外心中冷哼不己,在软禁中她天天琢磨那个“愚蠢之错”,自认已经比过去狡猾许多,不怕丫头骗子玩鬼。比如刚到时她一见小汝嫣,差点像以前在离界见到小皇甫寰时一样犯晕,旋即就清醒过来了,并即刻测出此躯非常适合自己附体,识穿了丫头骗子的阴谋诡计。她才不会上这种恶当!哼,少发梦捞便宜,小丫头乖乖呆凡间吧!咱们各有各的目的,无非尔虞我诈互相利用一下。
想到这,她老谋深算道:“接我的那个小女侍嘴巴子挺巧。我给她洗去记忆,让她来侍候我如何?”——绝不许可还有第二个凡人知道圣依玛驾临人间了!她敢用刚弄回的宝贝方仪打赌,丫头骗子铁定想打着小女侍嘴巴不牢的幌子,把她下凡的事张扬得人尽皆知,堂堂圣依玛又不好意思找小女侍算账。
闻丫子骗子一叠声答“好”,圣依玛才慢条斯理道:“我以前是宗延国太子太傅紫大学士之女紫菲。”——由于太过得意洋洋,圣依玛 * 德 * 紫菲没注意到丫头骗子闻此语眼中精光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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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在清正殿挂着“税调监 * 计数”的房间里,紫厅听到门口响起脚步声,立即伸长脖子,见来的是新任户部尚书安越和侍郎达溪沙,脸上的失望显山显水,又硬挂上一个自以为蛮亲热的笑容,使劲点头致意,共点了六下,实在太多了点。
紫厅、安越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微妙,与安家三少爷学计数接受能力太差关系不大,主要是德 * 安越调到户部了,不再是以前的刑部尚书,不能再给他带来雪儿的消息。
安尚书就是会做人,愣当自己是瞎子,照样十分自然地略俯首,笑言:“紫侍郎,我又来烦你了。”那种分寸度,特别是蕴含个中的谦逊,令随他一起前来的达奚侍郎恨不能立即三鞠躬,认安三少为自己的社交老师。
德 * 达奚沙也是闾门弟子,已经四十多岁,在地方上做了二十几年官。他的计数水平虽然比不上紫厅,却也是不错的专才。出身显赫世家的他至今还是丛二品,主要是人际交往方面过于迂腐,跟他的紫师弟有点像。户部掌管全国财源,要求官员一专多能,只能干技术活的人不需要那么多。幸亏太子锐意改革,对专才的需求量提升,昌顿就把他推荐到朝里来了。安越多会做人,立即不耻下问认达奚侍郎为师学计数,乃至达奚沙再辛苦都无怨言。
安越每次找紫厅都带着达奚沙同行,一来可以让紫侍郎省点解说之力,二来也是为了避嫌。太子一些或明或暗的动作,已经弄到人尽皆知“太子必得紫侍郎”,只有紫才子本人一付傻样好似啥都不明白,整天就知道等“君飞雪”的消息。
税调监与户部在事务上有关联,即使不为讨教,他们也得来。达奚沙每次来都非常不舒服,并非为着“血禁盟誓”,其时他都当官十来年了,根本不知道那件事。他是觉得紫师弟之为人比自己还成问题,不爱跟这家伙打交道。
紫厅并非不知道他们的感受,只是他现在除了妹妹,再无力去想其他的事。其实他还是很念旧情,每回安越来他都先把手头别的事情放下,优先处理户部的事。今天同样如此,飞快地计算他们拿来的大堆数据,一边算还一边勉为其难地讲解。
安越睁大两眼仔细听,可惜大半听不明白,却没问,因为达奚侍郎一付全都清楚了的模样,回头逮住“老师大人”讲解即可。
看到紫侍郎几下就把一团乱麻理清,安越又一次暗叹:这么个大好人才可惜了!随便到哪个国家都是重臣啊,偏偏没在太子回朝前辞官离开,时至今日想逃都没门。可怜紫家只剩下他一个,谁会搏了命来为他想办法?如今又不是一帮小文官住别院区之时,那会紫侍郎的情形就是小文官们的情形,帮着讲话的多,现在只是他自己的事了!太子这回又前所未有地讲技巧,让人能意会却抓不着把柄,没法指责太子“玷污朝官”。也不知道紫侍郎用的啥法子,竟令太子总不能得手,就怕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越想安越心中越难过,他又是那种只要能让人这一刻开心,下一刻天塌地陷再说的“八面乖巧人”。思来想去,竟给他想出了一件高兴事:又一个君飞雪冒出来了。
和所有人一样,安越认为真正的君飞雪早就死在洪水中,这些女人不过是奔赏赐而来的冒牌货。这会儿一大半为解自己的郁闷,他信口道:“紫侍郎,可能刑部还没有接到呈报,丰昌州又有一个姑娘说自己是君飞雪。昨晚有丰昌的朋友到我家来玩,说起这事。听上去似有几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