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1 琼和宫小皇子隐密事

　　肆无忌惮1：

　　宁安年即不宁也不安，从天太子年初回朝总理六部就没安宁过：二月太子“强占京城第一舞伎”闹得恶名传诸国；然后是“小文官的悲惨遭遇”一路折腾到六月；七月继太子的“榻上宠臣”德 * 西乞希磊在腾弗吉州失踪，又有四个小文官先后宣告失踪，然后太子大军屠杀能量矿产业人员；八月九月“税改风潮”波澜起伏，反太子洪流从边城直抵京城，太子准备动用异类军队铁腕接管双甲凡间第一强国宗延，迫使神族大军空降，随之事态神秘平息。

　　喧喧嚷嚷中金秋十月不知不觉来到。这个月是一年中最平静的时期，于稀里糊涂中滑了过去。整个皇宫，从年头至今一直波澜不惊的只得一处：多病的三殿下所呆的琼和宫。

　　今天是十一月一日，秋已见深，琼和宫一地黄叶在秋风中打着卷，望去着实凄凉。

　　人与神异口同声说：这是因为宗延三殿下多病，宗延皇便不将三殿下当儿子待——此话本是神族败类偷偷放出的口风，不料宗延皇很老实地自认倒霉，宗延皇后同样不声不吭。败类们见状，认为有个说法也就行了，便不为己甚，未再造更多的谣言。

　　红尘俗事多，对此有所知情的人，因事不关己或者另有着落，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把当年事忘了个精光，连天才骗子都不知道实情。

　　昔日实情是这样的：皇甫小儿从3岁开始，就变着法子将宫女和内侍官们的那一丁点收入化为己有，还像对待紫厅那样令人家满腹苦水倒不出。老师大人们的情况则比紫厅比宫女内侍官都要好，此子敬师，没有诈人钱财、没有对人家下禁制，也不曾像其魔兄那样把文师们扔出门，更不曾揍过任何一个文师。他只是将启蒙课本尽数撕毁，老师大人说啥他都以睡大觉作为惟一反应。皇甫 * 德 * 伊尔玛兼于某种隐密的原因，不但不揭穿其恶劣行径，还纵子妄为，下令宫殿总管南荣把三殿下的宫女内侍官们相继弄走，又免替三殿下请太傅，如其所愿任他独霸琼和宫胡作非为。就这样，不到半年时间，琼和宫真正的人类便只剩下十来个垂老至走路都成问题的老宫女和老内侍。

　　时至今日，琼和宫还有几个人类不得而知：整整十年了，此宫寿星们竟然一个都没有驾鹤西归，其中最老的一位已经高龄167岁——双甲育种凡间的凡人，只要没有成神皆不可能活过160岁！绝对不像其他凡间，结出元婴的修真者就可以无时间限制地修啊修，那多浪费时间浪费能量？在这里，没有成神的家伙一律打回冥界，由冥界安排另换一具上好的肉身重新修，简称“投胎转世”。因此，顺理成章的推论只能是每死一个凡人，就有一个神族败类化装成该凡人冒名顶替了。

　　现在，琼和宫众神已基本上拿到了神偷“结业证”。可是冒充人类的结业证要拿到看来尚需时日：由于下凡神偷们从头目到喽啰均为久居高位者，他们早忘了凡间扫地之类的小事怎么做，于是若大宫殿只能借风扫地。

　　在这个黄昏，整个琼和宫惟有寝宫悦心殿像有点人气，特征为殿门敞开，地上的灰尘没外面的厚。突然，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可能是太空寂了，听起来有点吓人。

　　接着出现了一位腰弯背驼的老宫女，她手上托着两只碗，一碗汤药、一碗炖品。

　　老宫女一路来到内室门边。想必是听到脚步声，另一位同样苍老的老内侍走出来，不声不响接过汤碗，不声不响转身消失。

　　看来这一幕已经演熟，老宫女不以为怪，转过身，如来时一般渐行渐远。

　　老内侍走进内室后，眉眼活络起来，谄媚地叫道：“三殿下，您的汤药来了！”

　　榻上一脸病色、两眼望窗外的“三殿下”充耳不闻，恶声恶气道：“主子怎么还没回来？一溜回去就没影了！到底这活干还不是不干？连个话都不放下来，太不负责任了！”

　　老内侍笑嘻嘻道：“头儿息怒，主子也实在是给你管得太严了点。这不是好不容易才捞到一次放风的机会吗？再说主子不在，咱们不是捞得更多？”

　　皇甫空的恶跟班麻雀大神头一掉，怒冲冲道：“那都是啥时候的事了？摆那么大阵式，一仗都没打就全都滚回去了！害咱们调兵遣将，十成十的亏本买卖！”

　　圣翔神昊颛有理由生气：税改风潮时他们满心以为宗延国会来上一场各族大混战，打算在混战中玩自己的长项即趁火打劫。什么都布置好了，正想大干一场，突然神族大军偃旗息鼓。身为主神之一的主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猜测说：“大概是为了节省能量。反正，能唬着他们也就行了。”对于主子这种不思进取、能混则混的态度，麻雀大神多次提出过严厉地批评。这次趁乱与之接头时，一再盯嘱：“既然不打仗就没咱们的事，主子回去点个卯就快点回吧，咱们接着干！”主子却阳奉阴违，时至今日不知在哪个角落逍遥。

　　不幸中的万幸，圣翔神在最混乱的时期大胆代主行令，从能量最集中的中正宫弄了一批回窝。要是没有这笔收入，他更不知日子怎么挨。可就因为他英明果断地在众主神眼皮底下玩了一回花枪，居然挨了主子一顿臭骂。无奈何，他只好收敛，干耗在琼和宫中浪费大好光阴，火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盛，隐然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老内侍乃其心腹七彩，他很担心头儿神体受损，继续负起劝慰之职：“头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个太****一直没有清静过，最近还更乱了，乱七八糟啥都有。主子太小心了，咱们自己悄悄干吧。头儿想，七彩去干的话，给捉住了又如何？谁晓得我是谁啊？”

　　麻雀沉吟着，这个建议七彩已经提过多次，他也亲自去明珂宫巡视过多次，确实够乱。若非大获成功的中正宫行动挨了主子一顿臭训，早就干了！谁都知道趁乱好做贼，主子自己不老实回来做勤快贼，还不准属下出手，眼瞅着机会日复一日白白扔掉，麻雀大神如何不心痛欲碎？

　　为免心痛成疾，麻雀咬牙问：“怎么干？”七彩便探头过去，嘀嘀咕咕细说鬼主意。

　　七彩的偷窃大计正说到紧要关头，忽地麻雀眉头一皱，翻身上榻。七彩也面容一肃，端起年迈内侍官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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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荡荡一行人走进琼和宫，为首者皇甫浩，陪同者闾丘。

　　全套入宫仪式慢吞吞一样不少，终于逼得麻雀大神想赖榻上也不行，被迫起身更衣。

　　在七彩的扶持下，久病的“三殿下”站都站不稳地立于殿中接驾。哪知宗延皇一见就训斥七彩：“空儿身体这么不好，怎么能起床？快快，榻上歇着！”

　　于是“父子”俩的见面在内室进行，加两个外人：闾丘、七彩。

　　宗延皇开口便道：“空儿，为父求你来了。”

　　此语一出，把堂堂圣翔神吓得差点滚下榻，结结巴巴道：“父、父皇……”

　　宗延皇劈口打断：“十三年了！因为你哥小时候太苦，我怕你妈伤心，一直都没敢过问你的事。到你3岁那年一场病，我也就明白了，能给我儿最好的就是不闻不问。”

　　皇上眼角含泪：“十三年了，空儿，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闻不问。这儿是你的家啊，你想做些什么，有啥不能做？不管怎么说，空儿，我和你妈总是生养你一场，而今为父也就一件事求你……”说到这里，皇甫浩停下来定定地望着麻雀，心中颇为忐忑。

　　这次税改风潮闹下来，皇甫浩对大儿子的一意孤行，从不满、忧虑到伤心无奈，终于心生绝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对父子的矛盾已经有相当长时间。此前皇甫浩总抱着太子会慢慢改变的希望，现在知道不可能了，再不敢抱乐观态度。于是当年的一段隐情，也就时时浮现于他的脑海——

　　那时，还是太子侧妃的皇甫 * 德 * 伊尔玛说啥都不愿生孩子，给夫君逼得没办法，便告诉他：“小时候曾有位不知名的神祗对我说，此生不想伤心就不要生子。如果生孩子，孩子将因为超凡，不属父母不属人间。”

　　皇甫浩大不以为然，皇甫氏历朝历代没有平庸之辈，哪朝哪代孩子不认父母？

　　却不过夫君强求，伊尔玛只得低头。没过多久皇甫天降生了，此子果然与众不同，皇甫浩十分开心。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小时是啥样，认为应该差不多。不料女鼎王见了才出生的皇甫天后也面现忧色，让他心悬起来。转念一想，人定胜天，只要孩子为宗延费了许多心血，一定不会离开！

　　精心安排下，皇甫天对宗延国确实大有感情，欲将宗延建成“理想国”，压根没打算弃国而去。可是，皇甫天所著大作之核心思想，皇甫浩听了以后，与其死对头长公主殿下的看法相近，认为神族不会放过皇甫天。有心劝儿，心知天儿不会听任何人的劝，必定会一意孤行，他担心大儿子将来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亡命天涯。

　　正如皇甫天所预料的那样，一旦他有什么事，父皇会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扶起小儿子。然而小儿子的底皇甫浩搞不清：刚出生时和大儿子一样天资非凡，但3岁一场病后就像变了个人，永远都在病榻上，啥都不肯学。他这回来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看一下小儿子是否在3岁那年就已经聪明到会装傻。若如此，便设法培养皇甫空，否则只能另做打算。他没料到躺在床上的这位根本就不是他的宝贝儿子，真皇甫空从3岁起就在神族某界“做客”！

　　宗延皇最厉害的一招便是化身普通人家的父母。这种“父子情”太子当年都顶不住，只在神界打滚的麻雀大神算老几？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人家在演戏，被这番可做无数种解释、充满“亲情”的话弄得脑瓜子嗡嗡响，惭愧又惊惧，做贼心虚地想：“父皇”怎么可能知道神偷在行动？难说，正是“父皇”把那个找麻烦的安老头轰出宫去的！不好，怎么就忘了这些凡人都是“神种”？脑瓜不比神笨！唉，咱们这伙神偷，对皇甫家所为是有那么点缺德，如果连一件事都不替人家办，讲不过去。

　　脸上阴睛不定一阵，麻雀大神做出决定了，挺身而起：“你说吧。”——哪有半点病态？倒是大有神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