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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灾性祸1:
皇甫天在七年征战中开人类先河,大量使用异类,带来惊人的军费开支,令双甲凡间第一强国宗延不堪重负。但胸怀大志的天太子认为“人定胜天”。宁安年元月,22岁的他回朝总理六部,立即图谋富国大政。仅用半年时间,就迫使从地方到朝堂的一批壮青少官员,高效率地搞出了后来令诸国惊叹的税改方案,赢得“魔才”桂冠。
六月,雷厉风行的神武大将军王,着手将纸上方案落向地面。其中由户部侍郎紫厅执笔的提升能量矿税、降低农牧业税两项方案最先实施。
降低农牧税执行的比较顺利,提升能量矿税的执行则不出所料,从一开始就受到极大阻力,并惊动神族。
阻力首先来自矿东们,他们纷纷派出代表,聚于京城,进行斡旋。
宗延皇每天都被反对之声围困,仿佛回到了天太子杀三万边民作军粮之时。还肯站在皇甫父子一边的,也就一个不出声的女鼎王、还有以闾宰相为首的少数死忠派,即昌、依、川山、闾、安、景、冶百、函治、达溪、公孙、戈、巢、宇文等显族代表。尽管他们是宗延国最强大的种姓,然而宗延种姓近千,从人数来讲是绝对少数。在这种情形下,怎么也要三两棉花慢慢弹,互相让步才行。
不幸天太子已非昔日初出茅庐的天太子,没那耐心看父皇慢吞吞与一帮“逆臣奸商”磨菇,毫不客气动用冥门人部力量实行弹压。
能量矿的矿东们岂是等闲之辈?昔金雀楼之变因事发突然,加上只是一个风月场所给太子收了,矿东商会便忍气吞声,这回可不同,理所当然要进行有组织的反抗!
这种抵抗,从矿东商会一路伸展到最底层的矿工:罢工罢市!看那手握兵权、天天都需要晶石的魔王太子怎么办。
太子的反应,是下令半年前就整装待发的军队,开进各矿区大举镇压。尤其腾弗吉州三大能量矿,更是血流成河——被称为“太子榻上宠臣”的业部侍郎德 * 西乞希磊,七月下旬在腾弗吉“失踪”。
此间交通工具、照亮等等所需能量皆来自晶石,它也是修真者从奠基开始一路修炼都离不开的至宝。双甲凡间全民修真,宗延作为此间强国,只有显赫世家会留一位子女不修真继后。普通贵族及平民之家,都是能修真的孩子全修真。尤其平民之家:这是惟一能成为贵族且大有希望成为贵族的道路,谁愿意放弃?
宗延子民本来就不愿接爱不正统不正种的皇甫天做太子,他对能量矿产业人员的血腥镇压,成为一个再好不过的契机,反抗迅速向各阶层延伸。不到两个月时间,从最边远地区一直到京城,形成了被诸国称为“宗延税改风潮”的滚滚洪流。
而以双甲凡间的标准被视为私生子、饱受人神歧视的天太子,自卑自惭早已化为自傲自狂,七年征战下来更成一个睥视天地万物的怪物。于是民众反抗越炽,太子镇压越烈。
宗延太子可不是凡夫俗子,抱负大得很!他原打算继位后铁腕统治宗延,建立一个“理想国”,还构思统一各国成为甲三号凡间的霸主。眼见“税改风潮”到了全民皆反的地步,他认为虽然准备还不充分,但事随境迁,有些事情提前做也无妨。于是迅速调集冥门七部力量,打算全面控制宗延国。
太子抱这种心思,宗延皇费尽心机协调,闾宰相磨破嘴皮游说,也不可能有任何收效。太子殿下理都不理一唱一和的老糊涂、老狐狸!
眼看这场对抗,就要演变成非人间力量对一个凡间国家的铁血镇压,一直容忍人类种种放肆之举的神族不得不出面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演变下去,神族辛苦创设的双甲育种凡间,可能被他族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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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出兵了!振奋人心的消息风一样传遍宗延、传遍诸国。
九月中旬的一个深夜,闾府那扇不起眼的门被昌尚书叩开。他是奉太子令来的,皇甫天要他来探访一下宰相大人——他没空理睬替老糊涂游说他的老狐狸,又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把文山泰斗推到敌人那边去,就让昌顿来示好。
昌顿正愁没机会出宫,当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进了闾府,才落座他便直奔主题执行大令——长公主令,游说闾门掌门人、当朝宰相反太子:神族出兵太子肯定完蛋,未来太公主不愿闾门受波及,她将来也要依仗闾门呢。
闾丘淡淡道:“宗延税收要不要改?”
昌顿道:“要。但……”
闾丘不给孽徒施展口才的机会,又问:“太子殿下干了那么多骇人听闻的事,神为什么没有惩罚他?”
昌顿发愣。闾丘冷冷道:“走着瞧,这次也会不了了之!”
昌顿两只看似聪明的眼睛问号大冒,闾丘横了他一眼:“这些天我总在想七年征战,太子殿下打小就不干赔本的买卖,但七年征战除了打出宗延善战名声,实际利益是负数。太子殿下为何还打的那般带劲?仅仅是年少好战?从宗延国来看,七年战争都是在别人的地盘打。如果再放宽点范围呢?是否可以说,这是以凡间人财物在打仗?这一次,神族又究竟是准备和谁开战?不管怎么说,太子殿下总是宗延的太子殿下。我问你,昔日太子殿下杀三万平民做军粮,是杀的谁?”
昌顿呆了一下,方道:“刚归附宗延国的原萨吕国人。”
多战的甲三号凡间有个悠久的传统,即一旦敌人归化便视同自己人(确实是自己人,神族早埋下遗传密码,此地人类战争对神族而言,不过是“神种”们优胜劣汰的方式)。故此宗延人从来没想过那三万边民曾是敌人。现在听闾丘这么一提,昌顿明白了宰相的暗示:太子代表某一族在此间与神族对抗,作为无力拒绝任何一方的凡人,只能瞧瞧谁做的事对自己有利,再决定支持谁。太子的税改肯定对宗延发展有利。另一方面,人类在神族眼中算啥,由太子杀三万凡人神族什么表示没有便可看出一二。皇甫天反倒有个特点:讲亲疏。好歹他现在是宗延太子,会占在宗延的角度考虑问题。神族可不会,宗延兴亡才不关神族痛痒,宗延国没了,马上再扶一个最强国就是了。如此明显的道理,还不支持太子?
昌顿汗津而退,心中却不服。他和所有宗延人的心思一样,认定只有倒掉太子扶出太公主,大家才会有未来!如果给魔王太子做上宗延皇帝,百姓就要生活在地狱里!说得再直白点,扶不出太公主也要倒掉太子,神族灭了宗延又如何?国不国的跟百姓有多大关系?平民百姓只想过安稳日子,让魔王太子当皇帝,还不如归附他国!皇甫天杀三万平民时,好多官员都跑去其他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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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尚书游说“成功”,回宫呈报:“闾宰相坚决支持太子殿下!”
太子一笑,盛赞闾门乃宗延栋梁,嘱昌尚书返户部照常理事。
目睹太子一付淡定样,昌顿好不纳闷,他不信神族这次会放过该恶吏。
天太子也不认为神族这次会不管凡间事,他不在乎,谁敢挡道他就跟谁干!
大概这就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众神驾临,区区宗延太子竟命手下监视神的一举一动。
第一动,在“毫无防卫”的东瑶宫——神族当然先找宗延子民无限热爱的宗延长公主殿下、离界弟子皇甫寰算账。
来势挺凶,离界天尊请来了十三位主神,众神齐责宗延长公主,问她为何支持太子“逆神害民”的税改?
皇甫寰眨着一对无辜的明眸言:“理政之事我一天也没干过,税改什么的我不懂。就知道父皇一直要杀我,太子弟弟一直反对,我当然支持太子弟弟!”
离界天尊问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长公主眼圈一红:“子民都反太子弟弟,神也不要太子弟弟了。他是我的亲弟弟,我还能不理他吗?”
说到伤心处长公主珠泪纷飞:“父皇要杀我时太子弟弟护着我,我虽然没本事,帮不了他,起码可以不去做抛亲弃义之事!”
至亲之情,是神族一直教导人类要拥有的高贵品德。当然,如果皇甫寰殿下是宗延女皇那又不同,女皇首先要爱民,然后才是爱家。此女一官半职都没有,只好放过她。
众主神头一掉,跑去找另一位离界弟子皇甫浩算账。
焦头烂额的宗延皇吃力地向主神们解释:“能量矿税的提升并不高,是经过反复计算的,不会对整个产业产生不良影响。”然后拿了紫厅起草的方案给主神们看,一个劲解释。
主神们不懂人间税务,惟一学过人类计数的装不懂。他们声称只知道一堆敌人要向神造凡间进军,看架式要占领此间,没功夫听皇甫浩啰嗦。
主神达十三位,可以决定开仗。一看神族要动真格,宗延潜力量“监国鼎王”一支浮出水面。
女鼎王力陈事态扩大将产生的灾难性后果,言:“神创凡间初期,发生过争夺凡间控制权的战争,为时漫长,最终对任何一方都无利。‘一界事一界理’之基本空间准则随之诞生。今宗延太子座下非人间力量,并非各族王者所率之军。故皇甫风提议,神族先知会各族之王,言明若在限定时间内不能约束部属,神族即卫道。如此方名正言顺。”
主神们认为宗延女鼎王言之有理,于是立即行动。
知会各族王者的神族信使,转瞬消失于天际。至于宗延太子,众神不认为有必要与之会晤,已将他列为要灭掉的敌人——卫道之时发个最后通牒就开打了。
去找皇甫天的是皇甫风。两者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太子表示:对那些“逆臣逆民”可以不镇压不追究,但税改一定要执行。
女鼎王带着宗延太子亲笔结封密函返回。此函除问好外,只有一行字:“性之灵、诱之魂、迷之妖、情之魔、欲之神、惑之仙。”然后是皇甫天的签名,下粘一物。
此函呈交给了居中的主神。他看了看,做了个手势。然后,除立他左右的两位主神外,包括离界天尊在内的主神们均向两侧退去。
那两位主神传看函件后,又凑一起仔细扫视函上所粘之物。
略过了会,一位主神开口道:“请转告宗延太子,因神族并不熟悉人间税务之事,建议引起争议的事项由宗延皇协调处理,神族愿助宗延皇一臂之力。”
风起云涌的“宗延税改风潮”,就这么在神族一通和稀泥后,应了闾丘之言离奇地宣告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