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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4:
宁安年七月二十五日,皇甫天策划了好一阵的“拿下闾门”行动开始启动。
今天皇甫天迫使紫厅换上后宫装,并不是为了晚上传这个闾门弟子侍寝。堂堂太子殿下真要一个手下侍寝,才没那闲功夫跟他绕山绕水。就像太子已经付之行动的那样:把人传来或者直接去翔梦居不就行了?
天太子从小接受人君教育,又目睹父皇因为没有处理好家庭问题弄得麻烦一堆,立志决不受色的迷惹。对美色他只占有,绝对不动情,人君动情,岂不是拿宝座开玩笑?天太子有许多远大的理想要实现,尽管翔梦居尤物激起他一些莫明的情感,面对宏图大业,他还是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设计紫书呆穿上明丝衫,天太子有两大重要目的,首先是不动声色地保障脑子里藏了宝的尤物加才子不被女神盗走。
一个多月来,他又进行了几度力量折合,自感功力和以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就找借口和曼殊沙华交手,果然已不至于全无还手之力。加上明珂宫的防卫,他认为记忆女神已经没可能把人偷走,或悄无声息接近紫厅下手,于是决定让紫厅走出防卫森严的翔梦居:才子弄来是要用的,老关在屋子里用起来不是很方便。为防止紫才子走出严密控制的范围,就把他那些从旧货摊买的旧衣服换了——明丝衫一穿等于打上了暧昧符号,身为朝官又身为紫家长男的紫侍郎,绝不敢穿着明丝衫到处跑,除了清正殿,只能呆在翔梦居。
皇甫天没想到尤物这一换装,安越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他还是头回看到安三少脸面都不顾地哭了个稀里哗啦,而紫厅则第一次对君飞雪之外的人显示出同情和关心。他可没计划让这两人建立特别关系,不由闪过一个念头:还要不要让安越接近尤物?
接着,他就听到安尚书对太子殿下大表同情的一番话,顿时令他心情复杂。生来为皇的他不稀罕同情与怜悯,有些恼火,觉得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但这又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对自己表示理解,他心里有点酸酸的。
在他的记忆里,极少有睡过安稳觉的时候。他想也许此生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就是在紫竹居幻象中看见的那一幕:母后俯首凝视摇篮中初生的自己,当时自己睡得好香好甜。这一觉醒来,就踏上布满污血的征程——不足一岁,便成为一个又一个妖魔鬼怪的徒弟;年仅10岁即上飘花台,在修真界争高低;15岁领兵出征,血海沉浮;22岁总理六部,没完没了的阴谋诡计。从还在襁袍中,每天接受的灌输都是“必须不惜代价掌控权利”。如此一路走来,怎么可能不成为今天的魔王太子?
他想安越说的对,我的敌人数不胜数,天晓得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旦我倒下了,除了母后会掉掉眼泪,绝不会再有人关心。父皇会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小弟皇甫空扶起来!这个世界靠的是力量,处于我的位置,更是只能用力量来讲话!
强者豪气勃发,天太子扬声高叫:“来杯生魂!”
金儿脆应一声,心中咯噔一下。此酒是以鲜血和灵魂酿成的烈酒,以冥界玄冰存之。她知道这酒放在何处,但半年多来皇甫天还不曾喝过。从冥五偶然漏出的话中,她获知这是七年征战中,攻城并决定屠城时皇甫天必喝之酒,城破之后,就是虐杀敌方一切生灵!
是谁激起了万恶淫棍这么大的杀意?那个像谪仙的紫侍郎?
至榻前,金儿退至皇甫天后侧,含笑垂首,敬上生魂。皇甫天以右手接过一饮而尽,杯子随之在他手中化成了粉沫。
金儿借施礼睐了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帅哥浑身湿淋淋,一付落拓相,往一张榻上砰一倒,即刻打呼,那样子相当搞笑。金儿抬眼瞄了下皇甫天,看到他脸上露出似想笑又极为嫉恨的怪异表情。
皇甫天指转“视之门”,视聚推向昌顿的头、胸、腹,一路到脚,再回扫至他要用的脑袋,定在那里。看到昌才子睡得呼呼的,一付天塌下来也不管的架式,他再度产生好笑又嫉恨的心情,恨不得立即冲过去将之拎起来,来上个六十天特训!
昌家长男打小就是这德性,决定立即睡的时候招式十分简单:啥不想灵台空明,一眨眼便沉进黑甜乡,可达到闪电打雷全听不见的程度,直到睡饱才会醒。
以天太子的目光之利,自然看得出此乃天性。正因此,他越看昌才子那张脸越来气,直看得两眼冒火星。昌顿身上与生俱来的潇洒不羁,那种恣意妄为,偏偏还很难让人生他气的特质,总是令他又羡又妒。有时他想:我要不是太子,比你小子更随心所欲!
昌顿让他很不舒服地感到,自己的人生路其实是父皇设计的,并没有能够真正按自己的意愿活!永远都在累死累活,玩心机抓力量控制人,得到的评价却是“效忠太子生不如死,太子宠幸今生不幸”!而这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昌顿却“知交满天下”,连老糊涂父皇都喜欢到把他带在身边,连自己都会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昌顿这种挺着趴着乃至瘫下来玩,都能散发出奇特魅力的毛病,令天太子非常不痛快。
宗延太子以威慑众,习惯把臣子捏在手里用,平生最恨属下不臣服。他把视聚忽一下拉远,遥视翔梦居全景。于是,两个在他眼中不臣服的才子尽收眼底:外屋是桀骜不驯的昌才子,里屋是随时都想逃之夭夭的紫才子。
盯着埋头于一堆数据中的紫厅,他唰一下将视聚推近,看到紫厅正在算数,双唇轻轻抿住,精巧的鼻翕微动,长长的睫毛扑闪,居然有亮闪闪的光芒在眼眶里徘徊!
天太子肚里顿时打翻五味瓶,他自认对这尤物不知多温柔,偏这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真搞不明,难道堂堂太子殿下还比不上一堆数字?
假如拿这话去问紫才子,他一定会使劲点头——数字又没能耐伤害他,相反是他挥洒自如地畅游数字间。令他感到恐惧的一直是人,而太子殿下无疑是最可怕的人。
今天紫才子满心塌实,效率奇高,大有把荒废的时间补回来的劲头。算了一阵,遇上一个小疑点,站起身去书架上查书,留给太子一个背影。
落雨的下午光线暗淡,那修长朦胧的身影,让皇甫天想起内室墙边的“梦”,竟在明亮的灯光下渐渐淡去!还有紫竹居中的“梦”,从水中而出被月光缠绕,不能碰,一碰就会碎。时间就此凝固,令他涌起从未有过的忧伤。
因为这奇怪的感觉,天太子决定把这个“梦”关起来,关在自己的屋子里,这里非常安全,就在这儿飞翔,哪都不许去!于是紫厅便被关进了严加看守的翔梦居。
想到这“梦”是成功从自己怀里逃走的尤物,此刻没准正打主意怎么从太****逃走,他眼中射出怒腾腾的邪光:碰上本太子,休想逃走!定要你服服帖帖趴下来,彻底臣服!
他把“视之门”再次转向外屋。昌才子那一头被雨水淋湿的淡蓝色头发略干了点,乱七八糟顶在头上,有一缕别出心裁嗒啦在脑门上,衬得那张脸上的睡意格外香。
太子决定不跟昌家臭小子一般见识,太子之手随之往前压,像是要把昌顿那张脸压碎。他将气流尽收于手底,关上了“视之门”,脸上露出预告将要血光四溅的“温柔一笑”。
——能量矿税的调整自实行之日就诸多不顺,这早在他预料之中,早有应对之策,宗延白痴就要品尝到七年征战中列国尝过的血腥味了!
但宗延太子并不是只会血腥镇压的暴君,自打回朝理六部,他越来越多地采用“文明”手段,决心用他的天才智慧收拾宗延白痴。在宗延最富号召力的莫过于“文士之门”的楚翘闾门,以闾丘为首的闾门恰恰支持税改。让天太子不满的是,他们支持的是父皇,对他则若即若离。由于老狐狸太难对付,太子殿下决定由闾门众才子的天然领袖昌顿入手,把众闾门才子一个一个地控制在手中。
用紫才子来控制核心目标昌才子,是皇甫天花这么大心思,设计紫才子换上明丝衫的第二目的。
天太子控制文官,喜欢使用心理战。把昌顿弄进翔梦居,他打的主意是先从心理上摧垮昌才子。在他眼中,昌顿无疑是一个正常又阳刚的男子汉。他要这个可恨的才子,有一天吃惊地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自己的小师弟!
天太子在形象设计上乃高手中的高手,当初打算把紫厅派往各州府督导税改实施时,他就动过脑筋:木头呆穿什么才不呆?这一琢磨,发现没那么好设计。
到六月三日晚紫厅醉酒,他才发现原因在于此人本身是一个精美绝伦的艺术品,这意味着无论给他穿什么都画蛇添足。但什么都不穿肯定不行,那就只有穿纯色明丝衫了。用这种衣料做服装,本来就是为了突显后宫佳丽们的天然气质,正好可以给尤物穿,无非随着季节的变化由淡变深,再由深变淡,倒也省事。
皇甫天相信,这个让女神都着迷的尤物,昌家大少不可能有力量抗拒。而该尤物既然能够接受宣屿,有着与宣屿类似外型与阳刚气质的昌顿,没有理由会遭到他的拒绝。
闾门清誉天下知,闾门才子中的状元与榜眼竟搞出苛且事,如此大的把柄落在太子殿下手上,天然领袖昌才子还能不乖乖效力,替太子招揽人才?尤物自然也得乖乖趴下来侍候太子殿下,犯不着玩强暴了。
他满心得意,十分期待将要到来的好戏,且看那时昌才子还怎么潇洒,紫才子又怎么扮清高!
天太子算得精,可惜很多年前,昌顿就已经“吃惊地发现自己爱上了紫师弟”。而血禁盟誓及紫厅身带禁制所产生的生理反应,早已将此不伦之情制约,不可能导致他所图谋的结果。因此皇甫天的这一精心策划注定要失败。另一方面,区区凡间之国的小事,无论成败都不可能波及各界各空。
不幸遥远年代埋下的祸根,因为宗延太子一挖再挖紫厅的底使之暴露,终于在甲三维甲三号凡间发芽。要命的明丝衫一上其身,又等于“原形”天天半隐半现,吸引着所有贪婪的目光,一系列不可能发生之事,就此开始陆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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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好!往下将进入节奏较快的递变,第二层谜底将在下一章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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