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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销魂4:
神秘女郎精力集中在小玄灵身上,打谱乘其不便一把逮住,未料到宗延太子一头闯来。显然今晚没戏了,女郎一闪而没。皇甫天动作也不慢,几乎是贴着追了上去。
瞬间两人来到宫外。女郎停了下来,迷幻的烟光从她火焰般的裙裾浮起,暗香潜袭,皇甫天顿感一股无形的压力似要将他粉碎!
女郎回首嫣然一笑:“太子殿下这般死追着我,想追到榻上去么?不要再追了,我是仁慈博爱的女鬼,不搞采阳补阴。你也没啥阳好采,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吧。”
在女郎说话的过程间,皇甫天感到体内一阴一阳的两股力量涌起,似要穿体而出迎击夺命的压力,却又在体内先行相撞。凡人肉躯成了这对“天敌”的战场,天太子一张脸半黑半白,像煞鬼太子。拒变鬼的他强逼一口气,猛然将之合为一体,往下一沉。
女郎施加的无形压力缓解,却还是牢牢拴住皇甫天,令他无法动弹。他又深吸一口气,内力再涨,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面对处于绝对主控地位的敌手,神武大将军王的语气却像自己才是操盘者:“谈判阶段,你,不得碰他!”
“谨遵太子令。”女郎抿嘴一笑,“就是本女鬼记性不大好。”言罢飞掠而去。
她心中暗暗称奇,就在这片刻间,一个物质生命完成了向能量生命的转化!阅人无数的她还是头回见识,有心再见识下去,怕自己忍不住出手,然后再度正打歪着,助此魔才顷刻完成从初级能量生命向高级能量生命的转化。
她并不是小器“女鬼”,却也没大方到跟自己作对的程度。女郎边行边思衬:今天惊动了疯太子,再想悄悄接近目标就难了。这家伙已经是能量生命,手底下又有大把妖魔鬼怪,麻烦!嗯,曲径通幽处,找凡人合作!疯太子狂傲之极,变成能量生命了,肯定不会把凡人放眼中。
皇甫天尚未来得及发现自己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但他向来就没怎么把凡人放眼中,这点给女郎估中。天太子崇尚力量,方才一交手发现此女实力不是比他高一点两点,便十分“敬重”,暗暗发狠:骚货少张狂,迟早逮了你来当尤物!
目前骚货力量太强,他没有再追,且产生疑问:骚货为什么没有突破小玄灵的防守进入屋中?小玄灵擅长溜,那她定是怕谁知晓。大意了!既然骚货对尤物感兴趣,肯定还有别的能量生命也会感兴趣!
他立即返回紫竹居,立于院墙之上。屋里哑仆朝他投来一顾,进入迎敌状态的天太子毫不吝啬地赏了小玄灵一击凶光,然后凝神巡视四周。
还好,没有不明力量虎视眈眈在侧。皇甫天镇定了一下心神,朝屋里望去,检查自己的所有物有没有给谁捞走一根头发。
房中,了无察觉的凡人紫厅正浸在微凉的水里。水柔柔地、无声地覆过他的身体。久违的适意,重生的感动,在勋声中、在昏暗中悄悄流动。
他朝背对自己的哑仆望去,难言的感激在心里涌起:这位陪伴我的老人,这位陌生又熟悉的老人,像是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任由我静静地复苏……
仿佛感受到紫厅的目光,哑仆的勋声略一停,又缓缓而起,宁静、恬和,似带着祝福。
紫厅合上眼,心想:四更天了,春天时,夜雨打紫竹就像一首歌;初夏,晨风吹动着别院花圃里每一根草、每一片叶子,吹过刚刚舒展的花瓣……我要把这些讲故事一样讲给雪儿听!该起来了,一会儿敲五更,去上早朝!
他缓缓站起身,忽地想起来:今天是休朝日啊!那就是还可以歇一天。也好,养足点精神。不管怎么说,太子是要用人才的,也只有卖命干活,才有望保平安。
透入老屋的月光,把一个修长的身躯镀得朦朦胧胧。这身躯从水中升起来,显得非常虚幻,就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立在墙头的皇甫天,整个人好似给谁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凝望着屋中的人影。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的心中浮起,觉得好像只要动一下,这个“梦”就会碎——此时此刻是勋声月色绕着这“梦”,将之凝在那儿,它就像飘在古老的时光长河中,一个不小心就会消逝,无影无踪。
莫明的忧伤在皇甫天的心中涌起。他看见那个人影将双臂抬起,把湿辘辘的长发撩到左侧,有水珠轻溅,一闪,刹那间就消失不见,仿佛在叙说美与生命的短暂、脆弱……
皇甫天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看到人影一步步走到榻边,疲惫地垂下头,也没穿衣,就那么坐了下来,身子慢慢蜷缩起来,头俯在膝上,似婴儿般静静蜷在夜的一角。那一头潮湿的长发闪出光泽,幽幽流动,与月光浑然一体。
隔着一扇窗,却似隔着一个世界。泪水从皇甫天的眼中流出,他没有察觉,只感到视线有点模糊……身边有雾漫了起来,他没有动,心里知道生命在这种雾中没有任何力量。他只盼自己望着的那人,始终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就好像一个伴。
前方的雾略略淡了一点,他看到一树朦胧的绿,看到树后模糊的落地窗,看到一个温柔的妇人——那是母后,她低下了头。在看什么呢?哦,是摇篮里的自己,闭着眼正在睡的自己,刚刚降生。
我从哪里来的?来路迢迢,一路都是雾,无风,无悲,无喜……不远处,有一个人。怎么这条路上会有人?没错,是个人,一个蜷缩的人。皇甫天摇摇头,居然在睡,一点不知道被别人看见了。好会睡啊,一路都在睡……
宫中五更钟声敲响。皇甫天抬起头,钟声显得非常遥远。他心中一惊,觉得似乎耽搁了什么十分紧要的事,忙朝钟声所在处而去。
急切中回头一望,见那人还在睡,他的嘴角不由扬起笑意:睡吧,我要走了,要去该去的地方了,我会回来找你!
皇甫天飘下院墙,行走在晨风中,有点迷惑:“怪事,我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幻觉?”
一对温和明亮的眼睛,一直目送着皇甫天离去。终于,哑仆的身体动了动。
自从皇甫天出现,小玄灵就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在勋声里,累得够呛。
他无法理解,他非常迷惑:刚才那个奇怪的生命,比难缠的水质生命还可怕!好大的杀气,为什么要伤害别人?总算走了!
他喜欢里面的人,那个人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小玄灵有点思念自己的故乡:幽静平和、自由空旷。而这地方好奇怪,空间是分割开来的,每一个空间都那么狭窄。更不可思议的是,承载生命的壳子居然会变!上回见到房间里的人时,其壳只有现在的一半大,如今竟这么大!还会变吗?也不知是否还会遇上,这生命会有一天来到我们那儿吗?
小玄灵宁静的意识海中,泛起丝丝的温情,无声地述说着:我喜欢你啊,盼你有一天来到我的世界,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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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勋声在紫竹居中轻轻回旋,若有似无,却传得非常远。宗延皇宫三里外的一个小院里,有个少女听得满脸泪水。
她是安越“失踪”的五妹安恬,正站在一个凌乱不堪的庭院里:假山塌了一大半,花圃枝残叶枯。安恬的外形和这个庭院很协调,温柔淑女样荡然无存。皇甫天这会儿看到她,定不会把她误认为是“绝色”。
安恬在这里已经站了两晚一天。每次被师傅景婀打趴下,她都立即站起来,然后老实地站着不动:除了嘴巴动,其他都不动。
就像所有的小女孩一样,闯下大祸便回家找大人收烂摊。她不敢找老父,倒不是怕老父挨她一顿,老父的拳头肯定没有师傅的拳头凶。
和其兄一样心思细密的她盘算过,虽然父亲为朝廷卖了一辈子命,长姐和两个哥哥也都为皇室捐躯了,但安家最后的正室子能否在太子手下得平安都难说,安家哪还有余力保护别人?只有指望师傅帮自己了——小小年纪的她还没来得及建立广泛的社会关系,最大的靠山只有怪话王师傅。
安恬知道自己太伤师傅的心。一代怪杰景婀文武双修,多少人想认她为师,师傅却只收了一个弟子,还是个侧室女!百余年就收了这么一个!入门那天,师傅言明目标是把她培养成女神,当时她激动得都快傻了,谁能想到如此好事会落到一个侧室女头上?修炼下来她才知道没那么容易,一切要靠自己一点一滴去修。她知道,“培养出一个神”是师傅这一生的梦想,“梦想”罢了,能不能成神难说得紧。师傅当然说她会成神了,自己训练小仆人时也这么说,小仆人们比她勇敢,会反诘,她就改成说他们肯定会成为贵族,再改成他们统统有希望成为贵族。不管怎么说,师傅对她寄托着大期望,可她才15岁就谈恋爱想嫁人,对象又是一个连修真都不能修的少年!一个会不会娶她这个侧室女为正室都大成问题的少年,师傅怎么不怒?
一天两夜了,再不能拖了,太子也许今天就会上金雀楼!安恬默默地把泪水擦干,一咬牙将伟大的爱情埋葬,扬声高叫:“好师傅,最好的师傅,徒儿想明白了,决定等成神以后再把那小子抓来侍候徒儿。现在就没功夫睬他了。求最仁慈最疼惜徒儿的师傅,把那个小子先替徒儿封存起来。最最了不起师傅啊,你徒儿的男人,怎么能让那个男不男女不女、把人恶心死的太子碰呢?这让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师傅面子往哪放……”
“砰”一声门开,怪话王景婀出现,一身整整齐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她冲着安恬皮笑肉不笑道:“乖徒儿,师傅也想明白了。往后去,师傅绝对不会再打你了。再发生这种事情,见一个封一个。你成神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准备一个大大的后宫来装!”
安恬强装笑容:“多谢师傅,一个就够了,你徒儿不大会挣钱。”
景婀横她一眼:“滚回家吧,师傅替你去跑腿!”
“这可折杀徒儿了!徒儿一定得替师傅提鞋去!”安恬不是很放心,因为她的了不起的师傅虽然路子多,嘴巴却不是太会讲好听语。在这一点上,安恬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倒过来做师傅的师傅。
就见安恬不知从哪变出一套行头,三下五除二,虽未化为绝色,倒也可以见人。
看到景婀已经跨出院门,她急忙边喊边追:“师傅,你可不能把徒儿扔下!徒儿刚刚忘了回家的路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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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好!感谢你看到这里,下一章《淫毒禁咒》是本书的第一层谜底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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