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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然销魂3:
近丑时,一点淡金色闪入紫居竹。哑仆眼神一黯:好可怕!这生命满是危险气息!
淡淡的雾向后飘去,手持香囊的紫厅,毫无察觉地被笼罩其中。
淡金色贴在哑仆左方的门侧,“若射过去正好击中他。”它在心里估算:“能穿过这层灵障吗?”
良久,淡金色似乎放弃了,往后一掠消失在夜空中。哑仆的目光又转向院子里。
紫竹边,立着一个额间嵌一滴血红色花瓣的神秘女郎。注意到哑仆的目光,她唇边泛起嘲笑,一个声音在哑仆的意识海中响起:“小玩意,还不快说一声多谢姐姐!”
哑仆无声地回应:“谢谢。”他这么说只是出于礼貌,方才他已察觉那淡金色生命并无伤人之意。而院子里的水质生命,也根本没有出手帮助退敌,倒是同样对屋里的人类虎视眈眈。想了想,他补充道:“你也走吧。”
“捻姐姐走?勇气可嘉!小玩意,用你那结实的壳子估一估,姐姐吹口气,能不能把你吹起来?”女郎腰一拧来到了门前。
哑仆没动:“你进去我拦不住,可你也抓不住我。你还是走吧。”
令女郎迟疑的正是这点,她怕小玩意乱咋呼,引起大动静。
于是,她慈眉善目道:“小玩意,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是为里面的那个人好啊。姐姐是大慈大悲送好处来给人的,你让开吧,我们互相行个方便。”
哑仆不为所动:“你去跟我的主人说吧。”
女郎来气,她没想到会遇上一个小玩意,其实她今天只想跟里头的人说几句话,就这么点小事,竟给一个小玩意挡住了!若就这么放弃,实在憋气。
瞅了瞅哑仆所着的闾府仆人服,她笑吟吟道:“你那主人是我的老朋友,他告诉我地方我才来的。不信你回去问问你的主人,姐姐在这等你,替你守门。”
哑仆拒绝上当:“你去吧,拿我主人的手喻来。”
“瞧姐姐这记性,手喻有!”女郎手一扬,赫然出现闾丘署名的大令——“即刻恭请来者入屋。”上头还有闾暄玫拇笥?哑仆一动不动:“这是幻景,你拿实物来。”
女郎满脸孺子不可教的悲哀:“说你聪明,咋长个死脑筋?姐姐若不是那老东西的老朋友,咋知道他的署名怎么写?快让开!得罪了姐姐,你不怕你主人把你轰出门?”
哑仆道:“我不会让开。”
女郎眼一转变招:“小玩意,你这般忠心耿耿,可敬可嘉。姐姐不进去了,你把灵障收了,姐姐跟他说几句话。”
灵障一去,此女将人掠走都是轻松事!哑仆才不干,言:“不。”
女郎再变招:“你是不是很喜欢里面的人啊?姐姐可以帮你。你瞧你这壳子,丑死了!姐姐帮你换一个,任谁见了都动心。”
“不。”哑仆决定不费口舌,只用一个字回敬。
但此女是令宗延太子都头痛的角色,岂是容易打发的?她眉头一挑:“人都说好狗不挡路,你硬要挡在这儿,居心何在?里头人类是你的囚犯吗?”
哑仆担不起这种罪名,只得细加说明:“他生病了,主人命我守护。”
女郎面现紧张:“那你还不赶紧去请医生?想害死他啊?!”
哑仆再作说明:“医生看过了,让他静休。”
紫厅看不到门边的女郎,也听不见他们说话,能看到的只有哑仆的背影。他望向房里的长形水盆,那是停晚时分哑仆放进来的。
他确实需要沐浴一下,不知出了多少身虚汗。侧耳听听四周动静:很安静,只有月色从窗口洒进来,微弱的能见度,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走吧,你这样盯着人看很不礼貌。”哑仆觉得眼前这个水质生命太能胡搅蛮缠了,难怪人类会说他们是“瞎搞”之辈!
仿佛是为不负小玩意期望,女郎索性瞎搞了,头一歪,手叉腰:“谁叫你不让姐姐进去?谁叫你还要用灵障乱罩?姐姐有啥办法?话都说不了,只好用两只眼睛看啦。让不让姐姐进去?里头那个人要脱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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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殿内室,皇甫天斜依榻上。从精灵帮助他进行力量折合后,他的睡眠时间明显减少。他在想今晚的舞会,有种成功的满足感,稍微有点恼火的就是西乞希磊竟敢去缠宣屿。
该怎么处置这个放肆的小文官?略想了想,他决定派此人去八千里外的腾弗吉州,那里有三个重要的能量矿。
西乞族本就是腾费吉州的,族人极少:死在采矿中了。到西乞希磊祖父那代死剩六个,若非其叔祖在飘花台上夺冠,这一族就消失了。西乞族第二代没出人才,到第三代才出了西乞希磊。其母为培养天才儿子,跑到飘花廊附近做小生意,硬是将长子送入飘花廊。西乞希磊也算争气,竟成了男性中少有的文武双修之才。却也因文武双修和安家三少一样,两头不拔尖。安尚书文武不拔尖,一颗“七巧玲珑心”却是珍稀物,西乞希磊之心还没打磨成器,是半生不熟之品,魔才太子只中意最优,没瞧上。皇甫天培养手下有一套速成妙法,但此法只限于技:某人在文科某方面最优,纳入冥门后可习练暗系特有的速成功法,不愁不能文武双成。倒是像西乞希磊这种半吊子,废了沿正统之路修来的功法是浪费,不废又只能慢慢修,故太子一直没考虑将之纳入冥门。
他不屑地想:哪方面都是半吊子,泡个茶都泡不好,连做尤物都不合格!也就会削尖脑袋钻营,生存能力倒像还行。升能量矿税必定风险重重,这小子若有能耐活着从腾费吉州回来,可以考虑纳入冥门人部。
想定西乞希磊之事,皇甫天便专心思谋猎取昌顿的大计。
闾丘担心太子整昌才子是多余的,或者说是远远不足的。宗延太子可不是没心胸的人,昌顿在早朝上领头闹事,他只恨老糊涂父皇手段太软,没迁怒昌顿,反倒一心想重用之。他觉得此子闹事的手段颇有创造性,是个大好人才。再则,此人将来是宗延第一旺族昌族的族长,应该捏自己手里。审问安越后,又从其口中获知昌状元乃闾门众才子中的天然领袖,魔才太子更添喜爱,下令冥门人部彻查此人。
昌才子是“长公主派”天下尽知,安越认为此君之才一样都不会给太子用,太子殿下不以为然,诸如此类头生反骨的干才,天太子不知收服了多少。业部尚书川山若明是为个中典型,一个私生子就搞定了。昌顿年纪太轻,没可能有私生子,就连感情方面也只有长公主这么一个死穴。用长公主胁迫昌顿,天太子觉得太抬举这小子,不如给昌状元制造一堆弱点。昌小子又不是紫小子,光一个昌族就够该小子麻头。天太子甚至连昌族都不想用,那太露痕迹了,他要昌小子心悦臣服乖乖低头。
联想到紫小子,天太子周身阵阵酥麻。将宗延计数第一才子贬为尤物,他一点不觉得可惜。“生来当皇”的宗延太子,从不认为少了某人就成不了事,失了某个尤物便活不了,才也罢美色也好,都是供太子殿下役使和享用的。他认为若惜才惜得受制于才子,岂不是会变得像老糊涂父皇一样被奸臣控制了?
皇甫天最烦奸臣,那种喜欢给自己搞个吹吹拍拍的佞臣在身边的君王,他打心眼里看不起。他需要的是手下臣服,彻底臣服。他得意地想:关在紫竹居的尤物更是如此,别想只做尤物,才与色,全得献出来给本太子!
正盘算,一点淡金色闪入窗。皇甫天伸开手掌。一只细如峰鸟的金斑蝥落入他的手心。
艳丽的色彩隐现,金斑蝥软绵绵吐人语:“是玄灵附体。”声音里满是不屑:“没啥攻击力,防护力有点来事。他还不能形成自己的壳子,是用别人的,溜起来倒是方便。”
金斑蝥拍了下翅膀,一翻,化为长如小指的妖娆美女,身段凸凹跌荡,淡金的长发披身。它在皇甫天的手中磨蹭着,娇滴滴道:“可别指望他能摇身一变会化成俊男美女,除非他能找到一个那样的壳子,还得合适他用。需要人家去捉了他来么?那个又老又粗的壳子,实在是让人家没味口啊!”
皇甫天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等他找到个小伙子附体再说吧。”
他没料到哑仆竟是弱到连壳子都还不能形成的玄灵,心想:很会溜?岂不和他守着的尤物差不多?能溜到哪去!看来老狐狸门下,都是些只长颗脑瓜给别人用,自己没有一点力量的。挺好,给本太子用!
“那屋子里的味道倒是不错呢。”金斑蝥撑起身,玉腿半露摆出个撩人的姿势,“人家好久没吃过鲜嫩可口的……”
“不准沾他!”皇甫天大怒,手心“美女”竟想把尤物吃了,他还没舍得吃呢!连一口都没咬过!怒极邪眸一瞪,一根尖锐的冰针闪出。
娇吟化惨叫,金斑蝥显形成一条小虫,奄奄一息。皇甫天温柔地微笑:“我不喜欢贪得无厌的宠物。”
金斑蝥一个劲发抖,欲应发不出声。皇甫天以指尖挑了下它:“你是该换换口味了,吃一个月的素,修身养性。好了,回合体去。”
金斑蝥倏地应声而没,恨自己忘了主子翻脸比自己翻身还快。暗想还算好,吃素,也就只会剐得难受。若主子启禁咒,本体都完蛋!挨了这针它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主子手里惟一的金斑蝥!告诫自己以后说话要小心。
皇甫天翻身下榻,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内室。榻畔空虚,在他来讲是很少有的事。
这几天他总是心神不宁,虽然澄心殿依旧笙箫不断,但衣香鬓影在他眼中尽皆失色,眼前晃来晃去都是紫厅的身影,任何人搂在怀里都觉得硬如木板,身上的气息浑浊不堪。方才连可心的金斑蝥也只让他闻到一股腐肉味,那味道令他渴望搏杀、渴望新鲜的血,令他差一点就把找死的金斑蝥干掉。
纵身掠出窗,风凉月冷。皇甫天缓缓地绕行在荼蘼、蔓缨间。
他不喜欢这种神魂不定的感觉,心想一个尤物罢了,一尝滋味也就过去了!都是因为等的太久,还从来没有这么忍耐过。既然那尤物好的差不多了,既然那天他都有本事把本太子灌醉,总不至于玩一下就搞死了!大不了再养一阵。
想着尤物柔若无骨的身躯在怀里绝望挣扎,他只觉得灼热烧身,一刻也不愿再等,身一旋直扑紫竹居。
也许是不曾进过紫竹居里屋的原因,未加思索下皇甫天的逸出地点仍在外屋,与神秘女郎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