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玄幻小说-> 禁梦-> 8章2  夜幕下的闾门师兄弟 禁梦     作者:子夜月隐    录入:风闪    更新时间:2008-09-09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8章2  夜幕下的闾门师兄弟》

  •   暗然销魂2:

      明珂宫舞会上,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敢于把愁绪显山显水露在脸上的,只有昌顿。宣屿不算,此人是实在撑不住罢了。

      昌才子扭头开溜时,皇甫姐弟的领舞表演已结束。花树间长公主满面春风,非常投入地跟一群崇拜者说笑。太子在东瑶宫美女们的簇拥中,也是春风满面妙语频出。

      打一进场,太子殿下那双凌厉的眼睛便瞟上了昌顿与宣屿。起初见宣屿缩在树影中,他心里着实恼火,后见宣屿没理睬西乞希磊,对昌才子亦不过应付而已,末了恢复笑容跟着才女跳舞去了,颇感欣慰。而昌顿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则令皇甫天开心极了,恨不能把他抓过来,冲着他的耳朵结实“安慰”一通:加把劲!可别灰心!你多有才华,闾门才子,状元郎!有几个王子比得上你?你也就是不能登堂入室,做个地下情人还是有希望的。侧室什么的可不能乱想,你是血统高贵的正室子。这“正统正种”是个宝,千万不能扔掉!

      昌顿交游广,又是宗延皇身边的人,对当朝太子比很多人更了解,尚未浮出水面的冥门他亦有所知。他知道今天晚上明处暗处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可正如安越所言:这小子浑不惧死——他估过了,太子不可能灭掉宗延皇的死忠派昌族,除非皇上驾鹤西归,而这一天远在六十年后。故此太子所能给予他的最高惩罚,只有将他本人一宰了之。为此昌顿非常感谢父母没许他修真,令他那个凡灵对太子啥用没有。

      有持无恐的昌顿在澄心殿晃悠悠瞎转,连做个样子和身边的依丽苔讲讲话都懒得。

      依族亦为宗延旺族,以依丽苔之身份,昌行卿这般不给面子,她还跟在后头不光掉价且令人起疑。依奉事没办法,只好做出一付情迷心窍的蠢样,暗衬明天满朝都会传自己迷上了昌帅哥,族中姐妹个个牙笑掉。

      昌才子置生死于度外,依奉事的那点尴尬又岂会放在他心上?他顾自晃到后庭,看见一个高高的亭阁,继续晃悠悠往上爬。

      站在起风亭上,昌顿仍不安分,转来转去瞎看。

      他是第一次来明珂宫,一点也不熟。但他注意到处处灯火辉煌的明珂宫,有一小片地方黑灯瞎火。他想:那就是别院区吧?就你一个人呆在那里,就像在闾门一样。你永远是一个人。七年了,我已经把你放下,已经忘了!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袭来!昌顿望向亭阁下方,轻柔的夜风吹动,灯火点缀的夜色好温暖,好想溶化在里面……

      “废物!有本事,活下来给我瞧瞧!”

      昌顿猛一掉头,见一个雪衣素装、云鬓高挽的“圣女”站在他后面,才要脱口呼唤,忽惊觉这只是一直跟着他的德•;;依丽苔,不由苦笑。

      今天宗延皇找他,说太子要他去做户部尚书,又言:“如果你不愿,不必为难,我去跟他说。”今晚他也不是一定要来,找个借口不难。但他还是来了。没人能真正明白他对长公主的感情有多深,是长公主把他从不可自拔的不伦之情陷阱中捞了出来。他感到自己可悲又可笑,空负一身才华相貌堂堂,两次死去活来的感情都是毫无希望!特别是第一次,甚至不敢像这次闹个众所周知,只能永远深埋心底。那时,也只有对什么都能理解的安越说一说心中苦闷。“七巧玲珑心”不会笑话他,不会对人言。安越也就成了这世上除他以外,惟一知道他会傻呼呼去学计数,是因为有一个叫紫厅的小师弟学这个。

      这件事就连闾丘都不知情。闾丘只知道紫厅来后没多久,昌顿便自告奋勇照顾紫师弟的日常生活。这在闾门很平常,孩子头昌顿负责照顾的小师弟多老了去,生性安静的紫厅不过是其中之一,且不像别的师弟老围着昌师兄打转。昌顿学计数时,告诉老师说父母大人不许,计数老师便对闾丘声称要保密。闾丘对此也不觉得意外,因为昌才子的爱好太多了,其母几度对闾丘说不许他学太多,否则什么都不精。闾丘心里颇赞同昌母的高见,只是闾门向来不限制学生的发展,况计数枯燥,肯学的人不多,白发苍苍的计数老师对天资出众的昌顿肯学计数开心得不行,闾丘更不好说什么。

      紫厅永远不会知道,当年他写的每一次作业,都给昌顿从计数老师那里借去“参考”,然后悄悄拓印下来,至今仍存在一只七年未打开的小箱中。

      * * * * * * * * * *

      昌顿没估错,他注意到的地方正是别院区,这里只有孤灯一盏:高挂在守院门的侍卫头顶上。

      紫竹居中没有灯,紫厅静卧在昏暗中。一个苍老的身影盘坐在门坎上,手捧一只盈于掌的椭圆形乐器闭着眼吹奏,轻轻的古老的曲调回旋。

      吹奏者是闾府老仆,他于昨天定更时分来到,是个哑仆。

      这位哑仆已经老得看不出年纪,脸上皱纹纵横,肤色棕黑,背微驼,却有双明亮温和的黑眼睛,大而深陷。他到时,侍卫正欲端水入屋给紫厅换额头毛巾。这人在门边手一扬,取了旧的,又照此法换上新的。然后自己盘腿坐在了门边,不再让人进去。

      侍卫端来汤药食物,他也是虚空放于榻边长几上,至于紫厅是否吃喝他却不管。

      见此情形,侍卫怕出事,昨天深夜便报予太子。皇甫天淡然道:“静观其变。”

      于是哑仆便一直盘腿坐在门边,也不与紫厅交流,两人就那么一里一外静静地呆着。

      当紫厅在榻上辗转不宁时,哑仆便双手捧起那只盈于掌的深褐色、椭圆形乐器,闭着眼吹奏,那曲调始起单调,继而幽深遥远、空旷恬和,让人一颗心不知不觉宁静下来。侍卫都不知道那乐器是什么,问过太子,才知道是“勋”,是另一个凡间的乐器。

      一天一夜下来,紫厅的神志已渐渐清醒,只是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夜很静,勋声幽幽。侧过身,紫厅望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那个让自己感到安心的苍老的身影,一滴泪水滑落。

      多少次了?幽幽勋声中,他若有若无地听到遥远的林涛,雾无声地漫过来。四周空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也许只是随风而飘。然后,就看到下方无边无际的大海。他知道海上没有办法落脚,心想总会飘到什么地方去吧?

      闭上眼,再睁开,就看到了海边很陡很高的悬崖。原来,遥远的林涛声是从悬崖顶上传来的。他想:我就是要到那儿去吗?渐渐地,山崖近了。哪是什么?好像是个人!非常特别的感觉,隔得好远,可却知道那人是在望着自己。想大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只看到那人向着自己,伸出了一只手……

      每次都是这样,同一个地方,隔着雾,隔着海,一个站在山崖边上的人。从小时不时就会做这个梦:有一个人,隔着迷蒙的雾,向自己靠近,又好像在远去。

      这个梦和梦见雪儿的梦不同,有雪儿的梦,都是彩色的,快乐、温暖。而这个梦,只有深深的迷茫,不由自主被那身影牵引着,仿佛飘过无穷无尽的路途无穷无尽的岁月,只是为了看一眼那个看不清的人。他想:据说人有前生,那是我的前生吗?

      紫厅摇摇头,对自己说不去想了,前生太遥远,未来不可知,只有今生。今生今世,我的生命中也是有彩色的,那是雪儿,我的妹妹,我在人世间惟一的亲人。

      忽有喧嚷声从外面传来,笑声喊声响成一片。紫厅有点讶然,别院区的夜晚向来死一般静,今天是怎么回事?好像子时的钟声都敲过了,怎么还有人闹腾?不怕太子惩罚吗?

      渐渐喧嚷声静了下来,偶然还响起一两声带笑的喊叫。紫厅放下心来:看来没有人受惩罚,准是有什么喜庆事。

      一时间,他心中泛起些许寂寞,不由暗叹一声:怎么会多愁善感起来了?这可不行,能活着,平安地活着,已经是福分。恩师说要“冰心自淡淡”,连亲情都不能有,我都已经心存不能有的亲情执念,怎能再奢求?

      他合上眼,立即就看见一片片彩色的雪花旋转着飘动。和妹妹相聚总是在冬天——在飘花廊修真的妹妹、在闾门读书的他,都会回到家过年。

      七个新年,妹妹长得好快,一年一个模样!妹妹聪明,一丁点大就叫:“哥哥笨,小哥哥是个大笨瓜!”

      对她而言小哥哥是太笨了,光一个只能在地上走路就让她笑个没完。哼,她聪明她了不得,又如何?聪明劲从不用在正地方,啥都不好好学!人人都应该会的家务活,最简单的她都不会。这也罢了,年纪小嘛。可她连功课也不好好做,每次回家都要为她写一叠诗文,还要按她的字体写好,懒到抄都不愿意抄!终于有那么一天,小丫头眼泪汪汪自己罚自己挂在横梁上:“师傅说我就会转圈子!”——这评价十分之准确!她干得最好的就是转圈,从第一个记忆就是转圈。爱跳舞的雪儿,就连舞也从没按规矩跳过,总是在半空转啊转的,最喜欢在雪花中转圈了,像一朵彩色的雪花,一朵美丽的雪兰花。

      他满怀柔情地在心中唤呼:你在哪里呢?雪儿啊,不需要你勤快,哥哥都会做。不需要你学什么,哥哥会的已经够多了。你就转你的圈子吧,在我的前后左右,做一朵彩色的雪花,做一朵清灵的雪兰,做一个快乐的你!

      爬起身,他摸索着从藤箱中翻出一只小香囊。这是第七个新年妹妹送的。当时小丫头一口一个:“我绣的!”还拖来母亲作证。然后就从妈妈口中得知:妹妹穿了针,还是妹妹挑的线,并且真的刺了几针,害得母亲只好拆掉反工。

      轻轻摩挲着柔软如新的香囊,紫厅笑得嘴角弯起:至今,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刺绣的针脚,可惜妹妹刺的那几针拆掉了!当时母亲绣了两只,一模一样,一只给儿子,一只给女儿,是新年的小礼物。

      他在心里和想象中的妹妹说话:“雪儿,对不起,哥哥没本事,紫府卖掉了。但这只香囊你一定认识吧?十年来我一直带在身边,这是我们家的东西。还有:你,只有你,才会知道‘君飞雪’就是你。你在户部的存档上名字是紫菲,修真女。君:母亲的姓;飞:小飞儿,你最爱的自称;雪:就是我的小雪儿,我的雪兰花,我的在空中旋飞的彩色小雪花!好想摸摸你的小手,摸摸你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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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们好!写这一节和修改这一节时我都有一种悲哀。这个凡间的生态有一点和我们相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没有信仰,没有精神寄托。所幸他们还有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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