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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如晦3:
朝野风传紫侍郎“被太子当牛马使唤,虐待到快断气了”,三殿下却一无所闻,他还以为他的老师大人换身衣服就上早朝去了。
他自己这回麻烦很大,昨晚在太****行窃,因克制不住英雄救美的冲动导致行窃失败,他不知怎样向恶跟班解释为何两手空空回来,为免受罪,凌晨潜回琼和宫时,正色告之:“出了点意外场散了,要重聚。我很累。”然后往榻上倒下就睡。
跟班绰号麻雀,有着麻雀仔的精细,暗衬:主子这么伟大的神还需要睡觉?不对头!
他立即溜出悦心殿,命禽神去打探昨夜明珂宫发生了什么事。
返回后,他化身为真正的麻雀仔,讨好地叫了声:“主子辛苦了,小空儿替你按摩!”尖嘴冲着主神尊贵的额头就喙了起来。
主神翻身坐起,声色俱厉嚎叫:“你少折磨我!那场难搞得很,一弄就散了!有本事你去搞!”
麻雀不服,嘀咕:“出尔反尔,不许人家干的也是主子!”
主神哑然,他确实有出尔反尔的纪录,还不少。发现这个宝矿后,手下众神激动得有点失常,他严加管教未果,后发现自身也大有需要,便放弃原则,此为出尔反尔纪录之一。接下来召开会议,商量怎样把东西弄到手,大家异口同声:“偷!”他脸一沉厉斥做贼可耻,大家便开动脑筋:“抢!”“骗!”“讨!”由于一个比一个馊,他只好拣回从操作角度来讲可行性较强的“偷”,此为出尔反尔纪录之二。决定用“偷”后,他又想给自己留面子,声称:“要偷你们去偷!”此语一出满场神拳高举,未请缨者除他外找不出第二个,就好似要去打一场光荣无比的神圣之战。这群情激动的场面令他大为不放心,怕他们一到地头便故态复萌,三两下搞成抢劫行动,最后还得他这个头儿站出来顶缸。思之再三,他痛下决心亲自出马,此为出尔反尔纪录之三。
既然是偷就应该悄悄地行动,主神只带了自述有“盗窃经验”的老部下圣翔神昊颛(即麻雀)下凡。麻雀圣衔高挂,当然也是大神,定有皮厚的部下非要跟着不可,于是麻雀又只带了心腹七彩(禽神昊睢)。七彩统管禽系,亦为大神,免不了再带……
然而十年前才动手,该主神便发现自己对部下的了解太有限了——喽啰一堆,从忠诚跟班麻雀起个个都是大话王!所谓的盗窃经验整一个吹牛!
无可奈何,只好自己做苦力。主神怨气很大。麻雀提醒:“小空儿一直跟着主子,主子从来没有教过小空儿怎么偷东西。”主神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漫长的往事,最后不得不承认老部下没讲错。早年他一直是带着众手下打些“神圣之战”,就是挂上神族大旗赴异族抢劫。岁深月久,不知不觉地位上升到不能乱打仗了,又老怀念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峥嵘岁月,于是他们就时不时悄然赴异族,干些快抢快溜的勾当。虽然各族能量生命到目前为止没能抓住真凭实据,但“老友”们总是很怀疑,那些风言风语令他们的神圣光环蒙尘。
这一次的宝矿不在异族区域,乃神族本身的地盘,如果暴露出来那可不是玩儿的事,离界那帮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神师之嘴光喷唾沫就能把他们喷死。因此主神决定:一定要真正地偷,悄无声息地偷。
如此高难度的事自然只有当头的先研究清楚,再开设“怎样做贼”的课,把部属训练成真正的神偷方能派他们作案。如此一来麻雀就升级为工头,并有了新的绰号“小空儿”。即在主子干活时,由他变成三殿下皇甫空在榻上装病睡大觉。主子回来后,他再收一下货,将贼赃交部下运回老窝。麻雀大神闲极无聊,给自己找了个新差事:替主子励志!
自此,主子若偷得多,他就谄媚之语狂出;主子若偷得少,他就花样百出穷折腾。这次主神一无所获回来,还会有好日子过?
因畏惧恶跟班,昨晚皇甫空忍了很久。悄悄聚一个场总要好长时间,慢慢地等啊等,等到差不多才能去收。这一刻又最不易,为了确保悄无声息,他是隐在异空间收“货”:这样万一有捕快驾到,要抓住贼也是很难的。不料昨天收货时发现他的名义皇兄向小东西下手,他对自己说“不管人间风流事”,却无法集中精力干活,又想“快点干,干完了再去管”。结果越急越出错,并在忍无可忍中半路杀了出去,造成地气大散放!万幸异族对头和离界众神全都睡着了,没有哪个杀奔现场来抓盗窃犯。
众对头不找麻烦,恶跟班却不放过主子。皇甫空惟有咬紧牙关硬忍,等麻雀折腾够了自动收场。谁知突然间七彩一脸大事不好地冒了出来,哇啦哇拉,把探矿大员德•;安尚今早在朝堂上的直谏之言复述了一遍。
这下糟了!接下来的时间,麻雀一直跟审贼似的没完没了,一会向主子请教:“人间一个探地气的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感知能力?怕是地气散放不正常吧?瞧这天气,若非地气散放不正常,哪会搞到狂下雨,活似天都要下塌了!”一会又念经:“小空儿时刻不敢忘记主子的谆谆教诲:一界事一界理,人间的事不是我们插手的。若然妄为,且不说天劫难渡,搞不好将灭去一个界空,立即报应上身!小空儿相信,主子自己绝不会忘了自己说的话!”
皇甫空挺了一天,近黄昏实在挺不住了,声称要回老窝指导工作。麻雀很气愤,老窝日常工作根本不劳主子闲操心,所谓“指导工作”无非逃避思想改造。不过圣翔神还是很圣明的,鉴于闹出这么大件事,他认为歇手一阵比较妥,就忍住气恩准了。
溜出宫后,多情主神琢磨应该去向小东西告别一下,吩咐其“必须吃东西”,便望向紫竹居,立即瞧见英俊的太子侍卫在那儿进进出出,又是汤又是药,好似把小东西侍候得十分妥帖,顿时一肚皮酸溜溜。
正此时,他发现有位异族“老友”往皇宫来,一惊急敛息,化为一个凡间修真者。随之发现“老友”目的地明确——直奔宗延长公主所住的东瑶宫去。
他赶紧盯梢在后,喜滋滋想:离界群混成天装正经,却原来也会里通外族!如果给本尊捉住痛脚,不用偷了,讹诈一把便可!
进了东瑶宫,他又一眼瞧见一个熟悉的凡人,该凡人的体质相当适合他藏身,于是眼一眨把凡人宣屿的身体强占了,继续尾随“老友”。
“老友”已化为一个宫女,假模假样撑着雨遮,姗姗往东瑶宫西侧而去。“宣屿”两眼一转,发现奇事:东瑶宫竟一点防卫也没有,连两个护驾的离界神也不知去向!
“老友”行不多远,便遇上了坐在风雨亭中潜心刺绣的长公主,身边伴着一个宫女。就见“老友”行了个标准的宫中礼,随之一个结界拉上。
但这把戏对干过神探、又十分了解“老友”底细的神偷头目作用不大,在结界将起未起的一刹那,他意念一闪扔了个“沙粒”入内。然后闲闲地继续观察——因名义皇姐乃离界弟子,此前他们都没敢仔细探测此地。
这一瞧他好生吃惊:此间木与水调整过了,任何生命只要进入一定留下痕迹!若启动金或火任一元素,就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堡垒;土元素再调整一下,即可进入多重空间。他自己栖身的琼和宫,因为是来做贼基本没敢动。如果改造,由于凡间缺些元素,不会比东瑶宫高明多少。他想:一个凡女再怎么也达不到这水平。对离界来说宗延长公主是大麻烦,不可能为她花如此大的力气。难不成“老友”并非与离界往来,而是被皇甫寰蒙上手了?离界群混都说这丫头是大骗子,错了,是天才骗子!
他当即做出英明决定:跟着“老友”来就跟着“老友”走——“老友”后头有个随从很正常。总而言之自己最重要,不能露痕迹,必要时只能牺牲凡人宣屿,想必天才骗子也不敢公然宰掉太子殿下的侍卫长!
时间不长,结界消失三人现,“宫女”行了个礼便回身而行。主神继续借用宣屿之躯跟后头。他以为“老友”会一路走出去的,谁知半路突然失踪。主神没办法,只得把宣屿之躯不负责任地就地一扔。
到了安全地头,他取出“沙粒”中的内容。才听个开头,哇一声表达由衷的敬佩:宗延长公主一声没出,都是她身边的宫女在说话——
女声:阁下好。
老友:你还是那么小心。
女声:为阁下效力自当小心谨慎。
老友:不敢当。你看看这个。
停顿片刻,女声:明白了。我需要一件东西,一件您偶然得到的东西。
老友:方仪对你有什么用?
略停片刻,老友:好吧!谁让我有求于你。
女声:十分感谢。在此恭祝阁下心想事成。
反复听了两遍,主神琢磨:“老友”能有什么事请一个凡女帮助?只能是给凡女蒙上手了,自己替自己找台阶下。瞧,凡女说声要方仪,“老友”连理由都不要就乖乖给,看样子完蛋了!方仪乃璇界依玛的穿空工具,凡女要方仪有啥用?难道她与璇界也搭上了关系?璇界可是声名遐尔,丫头手段了得!而且,“沙粒”中的东西即使拿到离界,谁也不能说宗延长公主与外族有勾搭。在结界中此女都如此小心,难怪离界群混拿她没办法!
感叹一阵,因看不出“老友”此行对自己有直接的好处,亦看不出有直接的威胁,该主神竟随手将天才骗子与异族勾搭的重要物证“沙粒”一毁了之,继续他的躲灾之行。
给皇甫空扔在东瑶宫的宣屿,异类一溜便告苏醒,奇怪自己怎么会把雨遮收在手中淋大雨。他来此是奉太子令给长公主送后天晚上舞会的请柬,一摸,还算好,请柬没有打湿!于是急将雨遮撑开往主殿去。
宣屿凡人一个,哪有主神的本事?他一动,长公主殿下便发现了,心想肯定是宣屿在主殿没有找到自己才瞎转一起,忙带着宫女换了个此人必定路过的风雨亭,继续绣花。
她心里偷笑,方才她已在结界中看了该帅哥热吻“太子禁脔”的一幕,奇怪这种呆瓜如何能活到今天?她想亲爱的太子弟弟花花事多得很,一个呆师哥,一个新禁脔,这情报能有多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