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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公安局紧急行动,再说古玉在天棚上也听到了枪声,心想,如果把他打死我也许没事,如果他要是被抓住一定会把我也供出来,我也没好。不觉打个冷颤,也许是天气太冷的原故。又一想,想这些也没用,事已至此,走一步是一步吧。
警察说的话他在上面全听的清清楚楚,警察走了他当然也知道,怕警察再转身回来,就在上面多呆了一会。他觉得是真不能回来了,才把旅行袋扔在地上,随后由天窗伸出双腿转身往下移动,至手搬住天窗的下窗框,低头往地下看一下,觉得距地面不太高了,就松开手,落在地面上。拎起旅行袋,直奔阎善目家而来。
他不但不敢坐车,连大路也不敢走,走小路越大地的走了十九个多小时,晚上七点多钟到了阎家。进屋就说:“三舅,我‘掉脚’了”。
说的阎善目莫明其妙,就问他:“什么叫‘掉脚’了”?
他告诉阎善目说:“我和一个朋友出去整钱,没搞明白,我差一点被抓住。姓刘的很可能被抓住了”。
随后他就将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阎善目听了后,是非常吃惊。急忙说:“你怎么会干这事,这要是让人抓住还有你的好吗”。
古玉说:“先别说这些了,我饿了”。
阎善目说:“这事不说哪能行,你这不是偷而是强抢,性质是严重的,你不能再逃跑了,要去公安局自首,可能会重轻处理,能少判几年”。
古玉说:“反正没抓住我,我不管他重轻重重,我躲一天是一天”。
阎善目说:“你躲到何时是个头,如果姓刘的被抓住,肯定会把你供出来,你是无法回家,你去那里躲”。
古玉说:“自首我是不会去的,我可以去外地躲起来,公安局是抓不到我的”。
阎善目说:“你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有家难归,提心吊胆的活着是很难的,如果你去自首,把东西和钱全交上去,也不会判的太重,等刑满出来不还是自由的生活在世上吗,你才二十岁很年轻,活在世上的时间还相当长着呢,你不能一辈子提心吊胆的活着”。
阎善目劝了很长时间,古玉不再吭声了。阎善目有些生气,就加重语气的对他继续说:“古玉,我认为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该听不懂我的话,我是完全为你好,自首是你唯一最好的出路”。
古玉抬头看阎善目一眼,低沉的语气对他说:“舅,我是两手插进磨眼里,已经拔不出来啦,现在咋的我都没好,如果我去自首,公安局能放过我,可是他们(他的同伙)也绝不会放过我,也会弄死我。我知道我是在作死,我也就作到死拉倒了”。
阎善目说:“你不会把它们全交待出来,都抓起来你还立了功还能减刑,这不是好事吗”。
古玉说:“舅,你是不知道,我们是发过誓的,誓死不能检举别人,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我认可死也不会检举别人的”。
阎善目说:“古玉,你想过没有,你死了什么也不知道了,你妈怎么办,他们把你养到这么大容易吗,特别是做母亲的,先不说十月怀胎的艰辛,你出生后又怕你凉又怕你热,你妈妈对你的疼爱更是任何人也比不了的,放到嘴里怕化了,放到头顶怕吓着,她是上班的,每天都是抱着你去上班,下班再把你抱回来,特别是有了你妹妹以后,一起背抱你们两个,累得她时常哭,把你养成这么大,是用汗水和泪水养起来的,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父母想一想”。
古玉说:“提到妈妈,我给你讲一个我听说过的故事,这可能是清朝的事,因为那时把犯人处死是用刀砍而不是枪毙。
说有一个江洋大盗,被官军抓住,判了死刑,到了法场,临死前县太爷问他:“你还有什么要求”。他说:“我想最后吃一口妈妈的奶”。县太爷允许,只见哭的泪人一般的妈妈走上刑台,解开上衣的纽扣,露出早已干瘪的乳房,走到儿子近前,将乳头送进儿子的嘴里,只听妈妈嗷!的一声惨叫,躺在地上,乳房被鲜血染红,儿子从嘴里吐出了乳头,狠狠地说:“你还能哭得出,是你害死了我,我小时候偷回一个烧饼你说我真能耐,让我去偷粮,我偷回一只鸡,你说这太小,让我去偷猪,我偷回了猪你又让我去偷牛,我的胆子越来越大,才走上江洋大盗。才会走上这法场”。
舅,你听明白了我讲的故事吗,我和这江洋大盗是一样的恨父母,她们不是真正的疼爱我,如果我订婚她们能给我出钱,我何必去偷、去抢。造成有家难归,婚也不会结成。我的父母从来就没为我好好想一想,我何必再为他们去想”。
这时饭也做好了,放上桌子端上饭菜,让他吃饭。古玉起身拿过他的旅行袋,拉开拉锁,拿出一罐罐头,让阎善目和他一起吃。
阎善目对他说:“你这样来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我们全家都不会吃的”。
吃完饭阎善目安排一下睡觉的地方,因为怕公安局来把他在阎善目家抓走,就把小北炕上面的棚盖打扫一个地方(北炕是由外屋间并在里屋的,所以有棚盖),让他睡在那里,一夜安然无事,吃完早饭阎善目还是继续劝他去自首。
对他说:“古玉,我想了一夜,你还是应该去自首,没有必要为你的同伙人去死,你把他们检举出来,这是立功的表现,说不定会不判你的刑”。
古玉说:“不判刑是不可能的,我不是初犯,我有前科,说不定会判重刑。我已经蹲了半年的监狱,那里的滋味我是尝够了。你知道监狱的狱是什么意思吗,它是言字左右都是狗,是说监狱里的人是会说话的狗,那狗的生活我再也不想过了。只要不把我抓住,我是决不会自己进去的”。
希望他能去自首,一天的时间不断的劝说,结果是毫无用处。
最后古玉说:“舅,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对我,我感激你,但我实在不能去自首,你不要再劝我了”。
到了晚上夜都很深了,阎善目还是难以入睡,总怕有人来抓他,因为抓了他也必然抓走阎善目,他很清楚这是犯的窝藏罪。
忽然一阵踩雪声,越来越近,阎善目的心加速的跳动,心想,这个牢是坐定了,这真是什么亲戚就借什么光,但愿古玉在棚顶上别弄出动静来。踩雪声由房前转到房后,看来是把房子包围了。踩雪声停了,只听包米秸堆处哗啦哗啦的响。
原来是生产队的三头老牛没有拴住,跑到房后吃包米秸。一场虚惊,出了一身冷汗。一夜也没睡好觉。
天亮了,阎善目对古玉说:“如果你不能去自首,是不可能在我这常呆,吃完饭我去找你妈,你们商量一下到底该咋办吧”
阎善目一家人全都担惊受怕,就是吃着饭也不停的向外看,恐怕来人看到他。一听到外面踩雪声,就赶快让他跳进土豆窖。
吃完早饭,阎善目就进了县城,他知道他家会有公安人员侦察亲属来往情况,直接去他家会把警察引来,就去了他姥姥家,让他姥家人去他家找的他妈。
他妈也怕公安人员会跟上她,先到她娘家,没看到有人跟踪,才到阎家来的。
他妈走进屋就对他说:“你怎么这样傻,为了一个农村姑娘干这事你值得吗。城里的何姑娘那点照她差,你为什么一定要娶个农村的”。
古玉说:“你不是不管我的事吗,这事你也别管了,我自已的事自己安排,你该回家就回家,愿意报案你就报,反正我不是你的儿子”。
妈妈说:“你别埋怨我,我没让你去干这事,我只是不让你娶个农村老婆。谁知你去偷、去抢,去干犯法的事”。
古玉说:“你要能给我整钱,我何必去犯法,再说我也没想到这么倒霉,让那个更夫竟然挣脱了捆绑他的绳子,报了警”。
妈妈说:“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办”?
古玉说:“怎么办,我只能先躲一躲再说,给我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妈妈说:“好吧,我先回去给你找地方,你先在这呆着,暂时不会有事,公安局问咱家都那有亲属,就这里我没说,我知道你会到这来,你千万不能出去让别人看见,我会尽快的给你找躲的地方”。
说完话也没吃饭,古玉的妈妈就回家了。回到家和古非地商量一下,古非地就到外县去找躲的地方。
古玉不敢出屋,可是还很想见到邹扇子,就商量阎丽,让她把邹扇子找到这来。阎丽问阎善目:“爸,能行吗”?
阎善目想了一下,认为邹扇子不会不保守密密,就同意去找她。
邹扇子急忙跑了过来,进屋就问古玉:“玉哥,你怎么不去我家,还让阎丽去找我到这来”。
古玉说:“我已没法去你家了”。
邹扇子急忙问:“为什么没法去我家?我家只是要钱,也没说不让你去我家”。
古玉说:“事情就出在这钱上了,我出去整钱被人发现了,现在公安局正在抓我,我不敢出屋,怎么好去你家”。
邹扇子一听,愣住了,好一会才扑到古玉身边用拳头捶打他的前胸,又把他抱住,大哭起来,边哭边说:“谁让你去偷钱了,这可怎么办哪,玉哥,我怀孕了,这可怎么办哪,你叫我怎么活呀”。
邹扇子不住的哭,不住的说“这可怎么办哪”。
古玉是个不好哭的孩子,他爸往死打他,他都不哭一声,这时也哭了,两人哭了一阵,古玉安慰邹扇子说:“别哭了,光哭也没用,我不会抓进去的,我妈给我找躲藏的地方去了,咱俩一起走”。
邹扇子一听能一起走,也就不哭了,慢慢放开抱着古玉的手,轻声对古玉说:“玉哥,是我害了你”。
古玉说:“事情该然如此,说啥也没用了”。
邹扇子突然转换语调气愤的说:“不是我!是我姥爷害了你,也害了我。他要是不坚持一定要钱,何必让你走这条路”。
古玉说:“也怨不着人家,道都是自己走的,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没绑住那个打更的,如果打更的不报警,就啥事都没有了”。
邹扇子说:“我姥爷如果不要钱,我们家根本没想要钱,如果不要钱不就啥事都没有了”。
古玉说:“不说这些了,现在说啥也没用了。但愿我妈能安排个好地方,我们能一起走,我们也一样会生活在一起”。
邹扇子说:“你什么时间走”?
古玉说:“不知道,也就几天吧,她们己出去找地方了”。
邹扇子说:“我还要准备准备吗”。
古玉说:“千万不可,你要做准备会被别人发现问题,弄不好把我也暴露出来,那时谁也走不了啦。你回家千万别提这些事,也别说我在这”。
邹扇子沉默一会说:“玉哥,我还想让你去我家住呢,你看我该咋和家人说”。
古玉说:“那怎么能行,你家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邹扇子伸手将古玉扯到外屋,小声说:“同意是没问题,我把咱俩到一块的事都和我妈说了,我妈只是看着我一个劲儿的笑,一点生气的样都没有”。
古玉说:“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去,但绝对不能在你家住。我的事更不能让你家知道,你一定要和平时一样,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邹扇子着急的说:“咱这就走吧”。
古玉说:“你疯了,大白天出去,我不彻底暴露了,你想让我进监狱呀。要去你家也必须等到天黑才能去”。
邹扇子说:“那好,天黑我来接你”。
说完话,邹扇子推开房门回家了,古玉也进了里屋。
邹扇子回到家,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本以为古玉回来很快就能结婚,这一下可好,虽然钱整来了,可是往哪结婚哪,如果能和他一起走也还可以,要走不上怎么办,他要被抓进监狱怎么办。如果不能在一起,我的孩子怎么办。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痛苦,不觉泪水夺眶而出,怕家里人看到,就到外头呆了一会,平静一会,擦干了眼泪又回到屋里。
这是个突然的事,家里没人注意她,她难过一阵也就不再想它了,只盼日落天快黑,好去接古玉过来,想到这些心里有些美滋滋的感觉。把一切伤心事都忘了。
现在先不说她俩盼天黑,却说古玉的妈妈回到家让丈夫出去找古玉能躲藏的地方,古非地想来想去无处可找,凡是有亲属的地方都和公安局说了,到哪都有可能被抓。没有亲属那里又能住下呢。
还是古玉的妈妈提醒了他。她说:“他老叔在江北不是有亲属吗,你找他老叔商量商量,说不定江北那能呆下”。
古非地这才恍然大悟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去找他老叔”。
古玉的妈妈说:“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
古非地说:“不行,让他早一天走,就早一天安全。他舅那离街这么近实在是不安全”。
说走,做好了的晚饭也没吃,就去了离街三十多里路的乡下弟弟家。一进屋弟弟说:“你这是从那来呀,天都黑这样才到这”。
古非地说:“从家来,有点急事找你商量一下”。
弟弟问:“什么急事,还得贪黑过来”。
古非地就把古玉偷钱被发现,公安局正到处抓他的事说了一遍。
弟弟说:“那你找我有啥商量的,住在我这肯定也得被抓”。
古非地说:“不是住这,他老婶娘家不是在江北生西县吗,我想让古玉去那躲一躲,在那先呆些日子,等过了这阵再说。不知他老婶行不行”。
他们说话虽然声音不大,老婶却听得清清楚楚。老婶接过话说:“我有啥不行的,也不是外人,就不知我娘家人会不会同意,你们得先找人家商量商量,能行再把人送去,不行再另想办法”。
古非地说:“我也是这个意思,那明天就和我弟弟去一趟生西县”。
老婶说;“我和你们一起去,一来我说话要比你们好用,二来随便串个门,也有好几年没去了”。
说到这古非地说:“我还没吃饭哪”。
弟媳急忙去做饭。哥俩又说起以前那件偷钱的事。弟弟说:“那次找人把他保出来是个大错,如果判几年,好好改造改造,就不会有这回事了。真不如把他送公安局去”。
古非地说:“虎毒还不吃子哪,做父母的怎好忍心让他去那里遭那个罪”。
说话间饭已做好,放桌吃饭。
第二天,早早吃完早饭就去县里坐长途汽车到了市里,又转车去了生西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