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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一下阎善目不挣工资要当队长的事。1977年松江省旱情特别严重,黄豆只长了半尺高,结几个角也没有几个粒,苞米多数没结棒,有的结个小棒只有三寸长,高粱、谷子就更不用提了。社员一年的辛苦劳动是一无所得,马上就要收割了,可是谁也不想再白挨累,队长也无法干下去了。这时有一部分社员就把主意打在阎善目的身上,他们在一起商量几次要让阎善目回来当队长,有的说:“这屯子要想搞好,非得大公无私的阎善目回来当队长”。
有的说:“咱们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人家能放下一个月挣46元钱的现钱不挣而回来白干”。
曾经帮助过阎善目的贺大舅说:“阎善目这个人我最了解他,他是一个一点私心都没有的人,而且不怕势力,我说他能回来,他不是只顾个人不顾别人的人,就说他挨整以后当财经那年吧,他事事都为社员着想”。
有的说:“贺老爷子,我们知道你和他的关系,连你儿子向你借钱还要找他呢,我看他能不能回来要看你的了”。
贺老爷子说:“这事光靠我也不行,要我们大伙都去找他,有必要时让大队出头找他谈”。
他们商量好了,等阎善目下班回到家就去了四个人,在他家坐一会儿说几句话就都走了,还是怕他不回来当这个队长,谁也没好意思提。第二天这几个人商量一会儿又去了阎善目的家,阎善目看又是他们几个人来这就说:“你们来这是有啥事吧”。
贺老爷子说:“我们想让你回来当队长”。
阎善目说:“你们怎么会想起来让我当队长”。
贺老爷子说:“你在这屯子住好几年了,你看有几个当队长的不是先为自己打算,有的人为当队长,不是请客就是送礼,你说他们要是为大伙犯得上那么干吗,所以这个队一年不如一年,这些年你给我们的印象和他们完全不一样,我们相信你要是当队长一定能把这个生产队搞好”。
有个小伙子说:“你回来当这个队长吧,我们一定会听你的,你让我们咋干我们就咋干”。
阎善目说:“事情可不是你们说的那么简单,这个队谁干都难干,何况我是有些领导恨之入骨的人”。
贺老爷子说:“我们让你回来当队长,就因为你让他们恨的这一点,你不会和他们大吃大喝,拿生产队的东西不当钱”。
阎善目说:“这事不是你们几个人让我当,我就能当上,也不是我要当就能当上,先不说这事了”。
第三天大队书记吃完晚饭也去了阎善目的家,进屋就说:“老阎,我来请你来了”。
阎善目说:“季书记,今天咋这么客气,请我会有啥用,你坐下说”。
季书记侧身坐在炕上说:“这队社员去大队要求让你回来当队长,因为你挣工资,怕你不回来,才让我来请你答应他们的要求,我考虑一下,认为你是很有水平的人,你能回来,这才来请你”。
阎善目说:“我知道有几个人是想让我回来当队长,那只不过是几个人的想法,就是都同意我回来当队长,可能我也干不好”。
季书记说:“没啥干不好的,只要听我的,我让你咋干,你就咋干就没问题”。
阎善目说:“我先不说当不当队长,要说让我听你的,那得是你正确的,我要是当了队长,我必须按我的想法干”。
季书记说:“那是一定的,我们先去生产队开个会,听听大伙的意见吧”。
原先不想干的队长,又去敲响了开会的钟。今天人来的特快,不一会,人都基本到齐了。
大队书记说:“我把老阎请来了,你们大伙有啥想法,可以和老阎说说”。
来开会的人似乎是一起说:“老阎,你就回来当队长吧”。
阎善目说:“这事我须慎重考虑,能不能当,三天以后我再答复”。
阎善目回到家就和汪秀丽商量这事该咋办。
汪秀丽说:“你千万不能回来当这个队长,不挣钱咱不说,你人单姓孤,这屯子人你还不知道,你对他有利他支持你,一旦侵犯他个人的利益,他就使劲鼓捣你,你就没个干,再说你那脾气也不是当队长的料,你好好挣你的工资吧,到现在欠债还没还上呢,你再不去挣钱却回来白干,那欠债啥时候能还上”。
阎善目说:“这个事确实有难题,让我自己想一想再说吧”。
阎善目下班回来这几个人又来了,一个劲的劝阎善目回来当队长,阎善目说:“你们还是先回去,这事我得和家里好好商量商量再说”。
汪秀丽说:“这事你就别商量了,这队长你不能当,你在这屯子人家把你当成是高草,我看这个队那个真正的高草你就没法办”。
阎善目说:“你说的是唐老六 ”。
汪秀丽说:“不是他还能是谁,他成年不干活,可是工分不少挣,补助费不少得,你当队长还能让他这样,如果不这样,肯定你当不成 ”。
唐老六确实不一般,他很善于向上交际,公社或大队干部下来,一般的他都要想法请他们吃喝一顿,外面熟人多,他就成了生产队的外交家,不管谁当队长,生产队要办大小事都得领他去办,或者他个人去办,所以别看他不在生产队干体力活,可是工分补助费一年比正常劳力挣得都多 。阎善目当队长确实用不着他,结果让汪秀丽说准了。
汪秀丽确实是不想让阎善目回来当队长,可是阎善目让大伙劝的到有个想法,他就对汪秀丽说:“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确实有个规划,听说咱们队青年点的两个单位要给一台变压器,这事说了挺长时间了,可是没有人把他整回来,我想我要是当队长肯定能把它整回来,要是把电安上,咱队的粉坊我可以暂时搞个半自动,先把粉坊办大,然后带动油坊,酒坊,我是搞机械的,以后我可以在靠公路边的那块地上盖个修理厂,生产队的地挑好地种,其余的全栽果树,咱队靠街不算远,少种粮食多种菜。生产队有牛、有马、有猪,有必要时,可以用这些牲畜换油坊、酒坊设备。三年以后,我一定会让生产队变个样”。
汪秀丽说:“你纯粹是在做梦,实现不了,你的想法不是社员的想法,社员的想法是今天的利益,是今天能挣多少钱,是眼前的好处,眼前没有好处就不会有人和你去干,你那规划是不会实现的”。
阎善目说:“有很多成功的事,首先是由梦想而实现的,如果我成功了,那时我们全家一年会挣多少钱,认可暂时的损失会换来以后大的收获还是值得的,如果生产队总是年年都欠三角债,我一个人挣的工资也只能维持生活,社员还是不会改变,我想回来试试,咱们反正是贫穷了这些年,就让他再穷几年”。
汪秀丽说:“你这个人,一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说你干不了你不信,那就用失败答复你吧”。
阎善目去工厂上班就把生产队社员的要求,和自己的想法和厂领导说了,厂领导一听非常支持他,他临回生产队时,工厂送给他一个交直流收放四用收音机,又给他买了一把镐、一把锹、一把锄头,热烈欢送他回生产队。
回生产队后,开了一个社员大会,重新选举了队委会整个班子人员,保管员和会计是原来人员,副队长,打头的,财经,妇女队长,全换上了年轻人,在会上,阎善目把他的规划目标和社员说了一下,要用三年时间改变生产队的面貌,要达到每个工分两毛钱,社员听了是非常高兴,最后阎善目说:“我当队长,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改变一下我们队的不良风气,不允许出去偷”。
阎善目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呢,他知道有几家因为生产队勾不上钱,平时在生产队干活不好好干,有的甚至是不干,全指望这一秋天出去偷,他想要是把这个风气改了,就都会在生产队好好干活了。这个要求,结果他犯了一个大错误,不偷是个别的,他违背了多数社员的眼前利益。
在阎善目认可不挣钱回来白干的影响下,队委会和社员的干劲还是十足,副队长在生产队领着秋收,阎善目就去市里、县里青年点的单位,往回整变压器。他到各单位一说自己放弃现钱不挣,而回生产队想改变生产队的面貌,又说明了自己的长远规划,特别是现在是白干,各单位领导都非常受感动,表示坚决支持,很快就把变压器拉回来了,生产队没钱买其它配套的电线等物品,他就去外公社他叔叔住的生产队,把他们队安装完,剩下的电线等借了回来,只等找电工进行安装。
这时,让阎善目想象不到的问题出现了。
阎善目不允许偷,这句话很好用,一秋谁都没有出去偷,一是阎善目不但自己不偷,连妻子孩子他都不让他们去偷。二是所有的人都知道阎善目干啥都非常认真,他看庄稼一夜不带回家的,队长让他把偷苞米的人抓住,他就给你抓回来。所以谁也没敢动。可是年年指着这一秋发外财的人,实在受不了,其中就有一心想让阎善目回来当队长的副队长和打头的,还有两个社员是亲哥俩,这亲哥俩一秋偷的粮食那年都有七、八百斤。
阎善目把变压器拉回来以后,副队长就和这哥俩还有打头的,四个人在一起商量如何把阎善目拿下来。副队长说:“他把变压器整回来了,咱们就自己干吧,再让他干下去,咱们得穷死,咱们商量一下,如何把他拿下来”。
这个事让副队长的父亲贺老爷子知道了,他就把这个事告诉了阎善目,阎善目在开社员大会时就作了严厉的批评。
这件事可把唐老六高兴的不得了,阎善目整变压器去市里和县里七、八趟一次也没带着他,他挣不挣工分是没有用了,可是补助费他一点也没捞着。一直习惯指这个工作活命的他,就一直想找机会把阎善目整下来。其实,他不知道他没去县里、市里没得补助费,就是去了县里、市里的阎善目也只是把坐车钱在生产队报销了,他不但没要补助费,连粮票都是阎平在放暑假时拿回来的,他没用过生产队一两粮票。
唐老六抓住队委会的矛盾,和有的社员不愿意放弃偷的习惯,他就开始挑拨煽动起来,要决心把阎善目拿掉。在生产队活动差不多了,他就去找大队书记,和书记说:“阎善目主观性太强,独断专行,所有的社员都反对他当队长”。
大队书记也不同意阎善目干下去,因为阎善目当上队长后,书记去他们队三次,不但没有杀鸡宰鸭喝烧酒,连口开水都没喝着,所以书记说:“你一个人找不行,要发动群众”。
第二天,积极去阎善目家找他当队长的几个人(贺老爷子除外)还有其他几个人就一起去了大队,要求把阎善目拿掉。大队书记说:“阎善目当队长是经过公社同意的,你们的理由是拿不下来他的,除非你们多去几趟公社去找,有可能把他拿掉”。
于是唐老六就一趟一趟的去公社反映社员反对阎善目当队长。说他脱离群众,主观性强,独断专行,目中无人,连大队领导他都瞧不起,所以也不听大队领导的指挥。把队里搞得混乱一片,社员都不出去干活了。
公社有关领导就去了他们的生产队,向老党员,也就是生产队的保管员了解一下情况,保管员说:“他们说的都是瞎话,主要的原因是阎善目限制他们出去偷,他们才积极反对他,如果没有唐老六从中挑拨煽动,还是啥事没有,让他这一搅和,阎善目确实也不好干了,特别是大队不支持阎善目,可惜了这个一心为公的人”。
公社领导回去后,和几位领导研究决定,阎善目再回公社工厂上班。公社又去了一位领导到阎善目家,作了一下他的思想工作,让他把队里的事情交接完了,再回工厂上班。
阎善目也没有什么交接的,变压器是这生产队青年点单位送给的,电线等一切物品是阎善目借来的,他把它送了回去。
阎善目从回到家当队长,到再回工厂去上班,整整是一百天。
1978年阎善目回工厂干了两个多月,工厂李书记调走了,换了一个一点也不懂机械的农村社员来当领导,这个公社工厂是生产磨米机的,阎善目到工厂后,除了干钳工活外,给厂里把质量关,一年多他检验出三十多根废品轴,还有不能用的轴承。这个领导人因为不懂机械,他不信这一套,结果这一批磨米机他让工人把废品轴、废轴承全安装上了。阎善目无论怎么说他都不听,最后阎善目说:“可惜李书记苦心经营二年,才把磨米机销售到地区各县,现在将要让你葬送海底,给我算帐吧,我不干了”。
一个月以后,工厂送出去的磨米机全退了回来,从此工厂的磨米机再也没人敢买了,工厂支持不到两个月,工人全回到自己的生产队。
打倒四人帮以后,1978年开始,给在文化大革命中和反右运动中受迫害的人员落实政策,阎善目又开始进行上访。
1978年阎善目回到生产队,又陷入了不挣钱的困境,有上大学的,家里还有上小学的,特别是上大学的更是需要钱,为此,他利用自然条件来挣钱,春天孵鸡、鸭、鹅,因为是初干没经验,差点没赔钱。到了腊月最冷的天气,他开始冻冰棍,冻一个腊月,正月初一他就出去卖,有十来次,他骑自行车去七十里地以外的地方卖冰棍,早上天还没放亮他就走,到了晚上天上的星星都出全了,他还有十多里的路没到家。当他到家数钱的时候,一天的疲劳全没了,一天他卖了二十多元,是一般老师半个月的工资,这二十多元,基本上没啥底子钱,糖是自己用自家种的甜菜熬的,粉面子是自家土豆换的,冰棍杆是自己用特种刨子刨的。也就是很少的香精钱,还有点糖精钱。这连冻带卖是一个半月,解决上学的用钱,还能有点另花钱。
阎善目由工厂回到生产队,生产队开始安电,他就在生产队管点电工的事,粉坊用牛拉的磨,让他用上了电去干活,在秋天打场时,用土法制造的脱粒机打黄豆时电动机坏了,不懂机械的队长,要换个高速的,阎善目不同意,结果吵了一架,转过年阎善目被他陷害蹲了三十五天收容所,差点让邹家两个大姑娘命丧黄泉。这事是阎善目的亲属姨表外甥与邹家姑娘搞恋爱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