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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秀玉病好后也没再去农技培训学校上学,1972年在本屯处个对象,名叫宗伪,此人虽然身材不高可是嘴甜,专门会用话哄人,老太太非常喜欢他,所以他与女儿结婚后在屯子里常和别人说:“女儿就属老二好,姑爷谁也比不上老姑爷”。
男方请了媒人去汪家说亲,当然是一说就成,要了三百元彩礼钱,一次送来,别的啥也不要,随便买。
阎善目因为住的房子实在太破,要是下大雨会有危险,不得不准备盖新房,但是两手空空,他就去了他哥哥那借了一百元钱,哥哥说:“钱在银行存着,等你买房木时你再来取”。
阎善目又在对自己最好的贺大舅那,借了一百元。正在准备用钱的时候,汪秀玉的彩礼钱送到他岳母手里,阎善目自以为对她们是有功之臣,挺臭美的去和岳母说:“妈,我盖房子已安排好了二百元钱,还得需要一百元,这一百元就得您借给我了,秀玉这彩礼钱我先拿去二百元,看木头票下来时,一时有特殊情况,别的钱到不了手耽误拉房木,您放心,别看我拿去二百元,我只借一百元,如果能把向别人借的钱,在拉房木之前拿来,我会给你送回来一百元,要是在拉房木之前拿不来那钱,拉完房木我也一定会借来还给你”。
他岳母毫不犹豫的说:“可以拿去二百元”。
随后就把钱找出来递给了阎善目,他很高兴的把钱拿回家。
第二天,汪秀玉去了阎善目家,进屋就说:“姐夫,那钱我得用,我要买靴子”。
阎善目想,买靴子能用多少钱,你家里也不是没钱,就没当回事,只是说:“好,一会我给你送回去”。
说送回去,他也没送。
第三天汪秀玉又来了,进屋说:“姐夫,我还要买手表,那钱一定得给送回去”。
阎善目说:“你先回去吧,我会送回去的”。
汪秀玉转身走了,阎善目对汪秀丽说:“看来这钱不是汪秀玉自己想要,而是老太太让她来要的”。
汪秀丽说:“她能两次来要,很可能是妈让她来要的”。
阎善目说:“你把钱找出来,我给她们送回去,如果是妈要,我就给他们放那,如果不是妈要,我再拿回来”。
汪秀丽把钱找出来递给阎善目,他拿着钱就去了岳母家,一进外屋他岳母正在做饭,阎善目说:“妈,我把钱拿回来了”。
他岳母问:“拿回多少?”
阎善目一听拿回多少,立刻心想,这真不是汪秀玉自己想要,而是岳母让她去要的,就说:“我都拿回来了”。
他岳母说:“放锅台上吧 ”。
阎善目把钱放在锅台上说:“妈,你可要好好点一下”。
阎善目站那停一会儿,他岳母还在继续做饭,也没去点钱,他就转身回了家,到家和汪秀丽说:“我以为是汪秀玉不懂事,一次次来要这钱,没想到真是妈让她来要这钱,而且是把钱都要回去”。
汪秀丽说:“你怎么说他要把钱都要回去”。
阎善目说:“我送钱时她问拿回来多少,我说都拿回来了,她就让我把钱放在锅台上,如果不是想全要回去,她得问怎么都拿回来了”。
汪秀丽说:“都要回去就都要回去吧,咱们另想办法,人家不过彩礼你还能不盖房子”。
阎善目说:“你和前屋贺二舅妈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明天你去前屋问一下老贺二舅,他姑娘家可能有钱,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借出来”。
汪秀丽说:“我这就去”。
汪秀丽到前屋,他们一家人正要吃饭,二舅妈问:“汪秀丽来有事吧”。
汪秀丽说:“我们盖房子马上就要拉房木了,现在还缺一百元钱,我想让我二舅给借借,不知二舅有没有借钱的地方”。
贺二舅一点没犹豫很有把握的说:“有地方,我准能给你借来”。
汪秀丽说:“那我就先谢谢二舅”。
她回到家和阎善目说:“钱是没问题了,你就准备拉房木吧”。
第三天贺二舅来到阎善目家,这夫妻俩以为是送钱来了,非常高兴的站起来让座。二舅说:“不坐了,我去你妈家两三趟,她就是不借”。
阎善目说:“你怎么会去她那借钱,你就是借来,是她的钱我也不花,盖不了三间我盖两间,盖不上两间我盖一间”。
贺二舅也没坐下,就回家了。
阎善目又求韩大婶帮着借钱,这个人还是去汪秀丽的妈家借钱,她到了她家只有汪秀丽母亲一个人在家,进屋坐在炕上就和她说:“我说汪大娘,你姑爷盖房子这是个正事,你怎么把钱借给他又要回来了”。
汪秀丽的母亲说:“我不要回来,这钱要是让他花了,你看他能还得起吗”。
韩大婶说:“差啥还不起,人家几个小伙子几年就起来,到那时有多少钱还不上你”。
汪秀丽的母亲说:“你看哪去了,等小伙子起来该要媳妇了,只怕他们连媳妇都娶不上,还能还我钱”。
韩大婶说:“就算还不上,也不是别人,你也保证不了你会走到哪一步,说不定还行落到他们那呢”。
汪秀丽的母亲说:“他大婶,你记住,我就是要饭也绝不会要到他们大门口”。
韩大婶说:“我还以为和你关系不错,和你说说把钱借给他,你倒把话说的这么绝,我记住不记住的不要紧,你可别忘了你说的话”。
韩大婶说完话起身走了。汪秀丽的母亲说:“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韩大婶直接去了阎善目家,进屋就说:“你岳母这个人真固执,我想和她说说把钱借给你,可是他把话说得太绝了”。
阎善目说:“你怎么也去她那借钱,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韩大婶一听,这是两头都没有讨着好,转身走了。
阎善目对汪秀丽说:“别在这屯子找人借钱了,再有这么两次得把我气死”。
这些借钱的没借去,汪秀美知道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和母亲说:“你们这事做的实在有点说不过去,秀玉是怎么活下来的,还不是我姐夫整整跑了一天去整钱,又找来汪玉臣给她输上血!如果他不在跟前,不在三点来钟让我去找大夫,有几个秀玉都得死!别说我姐夫要借一百元钱,就是要一百元钱,你们也应该给人家。你们让人家把钱拿了去,你们又把钱要回来,我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讲究你们,你们对自己的亲属都这样,以后还能有人和你们办事吗,你们不怕别人说你们没有人情味”。
母亲听秀美这一番话,她考虑一会儿从柜里拿出一百元钱,递给汪秀美说:“你跑一趟吧,给他送去一百元”。
汪秀美接过钱,跑着送到姐姐家,到这把钱放在炕上。阎善目看是岳母家送来的钱就说:“拿回去,我不用”。
汪秀美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这是我给你借来的,这是两回事,她说了一句:“看你个傻样,不用白不用”。
汪秀美转身走了,阎善目开始品味这句话的深情含义,她真是个好妹妹,可是一看到钱,他觉着这钱是岳母要回去的,他还是说:“我再给他们送回去”。
汪秀丽说:“那你可就失理了,你钱没花着,人家反而有理了,四妹妹说的话太对了,不用白不用”。
这钱就这样借下来了,可是当阎善目马上就去拉房木,去他的亲哥哥家取钱时,却一分钱也没拿来,他想要和哥哥有很多的话要说,他却一个字没提,白徒步来回走了八十多里地的路。这紧关节要的时刻竟是朋友帮了大忙,是毫无亲故的贺老爷子,借给他所需要的钱还有粮。
盖房子本来就是很难的事,对阎善目来说更是难上加难,他盖房子唯一的条件就是旧房子不能住了,不盖不行,他是又没钱又缺粮吃,这第一关就是难在借钱上,还得借粮吃。说起阎善目缺粮吃,他岳母可是没少叨咕他,提起缺吃粮她就说:“这不怪别的,就是他太懒,到了秋天有几家不出去‘捡’点,他不出去还不算,可是连孩子也不让出去”。
这一点倒是事实,阎善目不允许孩子出去“捡”。他怕孩子因“捡”丧失了志气而走向歧途,他更不想给孩子做这样的榜样,所以他也不出去“捡”。
那时生产队分粮是有一定限量的,有的不缺粮吃就是因为能“捡”。有的一夜能“捡”两麻袋苞米,有的一秋天能“捡”三、四百斤黄豆。
阎善目缺粮吃不管咋的还有人借给他,还有一难,也是最遭罪的,就是上山拉房木,因为那不是一个人干的活,还得请别人跟着一起去遭罪,拉房木时期,正是零下三十几度最冷时期,去山里拉房木要走一百七、八十里地的路,半夜十二点钟就得赶着马车往出走,到了山上装完车,天就快黑了,装车装了一身汗,干完活一停,这冷劲就不用说了,半路上还得住一夜,三间房的房木还不能一次拉回来,这种滋味,只有盖过房子的人才会知道,是真不容易。
这些难关总算过去了,到了春天阎善目请了木匠师傅砍房架子,两个师傅竟能把一根八米长的大柁给截短了,真应了“木匠多盖歪歪房子”这句俗语。阎善目觉着这太不吉利,他是上老火了,可是他没说啥,因为说啥也是截短了,他只好去街里买回两个铁夹板,两个大螺栓,把柁再接上。房架子砍完了,就请人帮着把它竖起来,竖房子是个大喜事,特别是对阎善目来说,他两手空空,能第二次盖房子更觉高兴,为庆贺这个吉日,他买了肉和菜,像结婚办喜事似的,他做了几张桌的席,海带红焖肉,他又炸了丸子,做了十二个菜,预计能来十五、六个人,就按管吃管添做的菜,白面馒头蒸得多。没想到早上开始竖房子时,连后屯的人都来了,一下来了三十来人,很多菜都是头天晚上做好的,现做根本来不及,只好按这些菜放了八张桌(每桌四人),还算好,菜还算够上,就是没有添的了,多亏酒预备得多,把阎善目搞的好紧张。
房架子竖起后,阎善目找了他的堂兄弟和妹夫及屯邻朋友干了八天,把房子盖完了,用那些从旧房子上卷下来的苫房草先披上,到打完麦子,用麦秸把房子苫好。
在盖这房子之前,很多人都说阎善目这个房场好,是个风水宝地,这回阎善目的日子该好过了,可能是借众人的吉言吧,盖上这房子以后,他们是真的有了大转变。当年就出现意想不到的高兴事,1973年初,县里下来个扶贫工作组,来到了这个生产队,阎善目的贫困在县里民政科是有名的,每年春节前民政科都指名给他拨点钱到大队,再由大队买点面和肉给他送到家,今年来的工作组,不是一点点的零星补助,而是一次要把他扶起来,要达到和一般社员一样的生活水平,所以到生产队后,就组织队委会开了个会,研究他一年需要多少工分能把口粮领到家,他能挣多少工分,盖房子误工少挣多少工分。研究的结果,最后补助他两千五百个生产队的工分。生产队为了让他多挣点工分又不耽误盖房子,就让他放老牛,每天十二分,汪秀丽也挣了一千多分,一年累计工分九千多,这些年以来,1973年的工分分值最高,一个工分是一毛二分钱,阎善目扣去多年累积的三角债,还领了一百多元现金,还上了一部分盖房子借的钱。当然他们仍然吃粮不够,还有没还完盖房子时借的外债,所以生活仍然还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