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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春天。有一天,岳母让阎善目和他十二岁的小舅子汪玉柱去县里土产收购站把家里养的一口猪卖了,这头猪去街里这段路很是听话,可到了街里就不走了,说啥也不往收购站走,累的哥俩大汗淋淋,赶了好几气就是赶不走,正好就在醋酱坊的门前,醋酱坊的老板出来说:“看来这猪与我有缘,赶不走你就别赶了,卖给我算了”。
阎善目说:“这猪是供销社贷的钱买的,必须送到收购站,不能卖给你”。
他们又继续往收购站赶,“可就是赶不走。醋酱坊老板说:“你就别往那赶了,到那一等猪是三毛六分钱,你也卖不上一等,我给你三毛七分钱,卖给我算了”。
阎善目说:“这猪是有任务的”。
老板说:“你再养一个,下次送去不也一样完成任务,我也不少给你钱”。
就这样把猪卖给了醋酱坊老板,回到家、阎善目就把猪因为赶不走,卖给了个人的事说了,并说供销社的事他去应付。
岳母是话没说,她走到她的儿子汪玉柱身边,用她穿的很硬的毡鞋狠狠地照着汪玉柱的小腿就是踢一脚,汪玉柱的腿上马上就起了一个大紫疙瘩。岳母这一脚踢在儿子的腿上,实际上她是毫无情面地踢在阎善目的心上。这能是十二岁孩子的过错吗,这一脚让阎善目有生难忘。这以后在阎善目他们吃饭时,岳母把地扫的就更起劲了,无能力的阎善目,只好默默的忍受着。更难忍受的是,她的二姑爷来串门,她用一个小盆蒸一满盆大米饭,小鸡炖粉条,放上饭桌吃饭,这时阎善目已坐在自己的炕上吃上苞米面大饼子,可是岳母非得让他过去和她的二姑爷一起吃,阎善目因为不吃鸡,这谁都知道,他就没想过去。汪秀丽说:“妈一定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吧”。
阎善目放下饭碗就坐在南炕炕沿边上等着吃饭,岳母把菜端了上来,随后一小盆大米饭也端了上来,啪,把大米饭推到二姑爷面前说:“他二姐夫吃不了大饼子,我给她蒸点大米饭”。
然后给阎善目拿来了苞米面的大饼子说:“你大姐夫啥都能吃”。
阎善目和她的二姑爷坐在一张桌上,却是两样饭,他不知这饭该如何的往下咽,他抬头向北炕上看一眼汪秀丽,汪秀丽眼含泪水,向他点点头,示意,我知道你的心情,她是老人,你要忍耐,要吃下去。
这样对阎善目人格的羞辱真是让他难受至极。
在汪秀丽母亲的心里,是把五个子女分成两伙,他不但不管汪秀丽,对儿子也是不管,因为汪玉柱挨打时,他不跑也不哭,让你打够算,母亲认为他太拧,不是养爷(养老)子,指不上他。所以,汪玉柱考上中专后,是自己出去打了几天工挣点钱,但是还不够,又把阎善目出去粘胶鞋、修广播喇叭挣的三元钱拿了去,汪秀丽又给他找出狍皮带上,他才上了学。他毕业上班临走时汪秀丽又把她心爱的手表送给了他。实际上汪玉柱父亲没死前,家里存了不少钱,父亲死后她们家里吃、烧都由大队包干,根本就没花出去多少钱。结果她是一分钱也没给拿。对儿子都是这样,所以对女儿也是想法往出撵。你要吃饭她就扫地。
阎善目看此情景就和汪秀丽说:“这屋我们是不能再住下去了,租不上房子,我们自己盖吧,一定得搬出去,不然我会窝囊死”。
汪秀丽说:“盖房子倒行,可是咱们没钱用啥盖房子”。
阎善目说:“咱们盖一个猪圈那么大的房子,能住下咱们四口人就行,我明天再出去几天粘胶鞋连焊洋铁盆,挣几个钱买个小猪养着,到秋天把它卖了,买点木料盖个小一点的房子还是能行的”。
他们买一个小黑猪,就养了起来,这猪又老实长得又快,到秋天就长到三百多斤。阎善目看着一天一天长大的猪,一个小房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要有自己的住处了,他有希望了,这猪就要变成房子了,可是这猪该怎么卖呢,他就问汪秀丽:“你说这猪是杀了卖还是卖活猪”。
汪秀丽说:“要我说还是杀了卖,比卖活猪能多卖点钱,咱们再把头蹄下水留下,等拉房木和请木匠时好给人家吃”。
阎善目说:“就按你说的办,等到上冻时就杀它卖猪肉”。
冬天到了,他们把猪杀了,肉全卖了,为了多卖点钱盖房子用,他们一口肉都没吃。只等房木票下来好去买房木。就在这时,他们又出现了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