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现代文学-> 情缘-> 摆脱精神苦 没钱也盖房(一) 情缘     作者:东方剑    录入:风闪    更新时间:2008-07-19    [ 放入书架,方便查找 ] 《摆脱精神苦 没钱也盖房(一)》

  •   地割完了,场也打完了,苦难的一年即将过去,生产队分给每人五斤黄豆,用来做干豆腐,在春节时期吃。阎善目和岳母家正好是四十斤,能做一个干豆腐,因为这时还是在一起吃饭,豆腐也就做在一起了,阎善目把干豆腐背到家,岳母把干豆腐打开要把它分成小卷存放。不满三周岁的阎平看到干豆腐就对着妈妈说:“妈妈,我要吃”。

      姥姥就递给他一小块,他几口就吃下去了,接着说:“妈妈,我还要吃”。

      姥姥不耐烦的说:“行了,别吃起来就没够”。

      阎善目坐在炕上看孩子没吃够的样,心里有些不得劲,心想,让他可劲吃能吃多少,就说:“明年就好了,今年不算”。

      岳母马上就把话接了起来,说:“咋的,不让他吃你不愿意呀,谁不让你自己过了的,谁让你到这来的”。

      阎善目说:“妈,我也没说别的,不就是那么一句话吗,能值得你说这些话吗”。

      岳母嚎唠一声:“你敢顶撞我,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我真是没法活了”。

      说个没法活,就大哭起来,越哭声越大,这一下全家都哭了起来。阎善目一看这事是无法了结,就下地给岳母跪下了,哀求的说:“妈,是我错了,我现在给你陪不是了,你千万别再哭了”。

      一家人仍然在哭。

      汪秀丽一看,这事是没个完了,也就挨着阎善目给母亲跪下。终于不哭了,汪秀丽先站起来,然后把阎善目也拉了起来。阎善目转身走出房门,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他为难的哭了。他的父亲也曾狠狠的打过他,他也曾和别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但是他没有哭过,这是他第一次难受极了,才找没人的地方去哭。今年的第一次对他来说是太多了,第一次挨这样的饿,第一次割大地挨这样的累,第一次给别人下跪,第一次感到岁月的艰难,第一次受到如此侮辱,第一次特恨他的继母,要不是她出去又要回来,何必父亲把他们撵出来,何必走到这一步,去给别人下跪。

      他第一次最最想念自己的母亲,如果母亲要是还活着,一切事都不会发生。

      天黑了,他还没有回家,可吓坏了汪秀丽,她各家去问、去找,谁也没见到他,她的心没底了,他会不会发生意外,她到处找,在一个猪圈后看到了他,她急忙跑过去,两人抱在一起哭了一阵儿,汪秀丽给阎善目擦擦眼泪说:“你先忍耐一下吧,明天咱们自己做饭吃就好了,事情是一步一步逼的,才走到这一步,这不能全怪咱们,你不要太自责了,事情不会老是这样,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的,走,跟我回家,孩子还在等我们”。

      阎善目说:“我没事,只是为难了你,为了我,我知道你是忍着很大的压力和痛苦”。

      汪秀丽说:“你别这么说,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就应该同甘苦共患难”。

      阎善目说:“这屯子要是能找到房子该有多好,我们搬出去,就用不着看他们的脸子了”。

      从此他们自己做饭吃了,但是,不顺心的事仍然存在。每当他们放上饭桌吃饭时,岳母就操起扫地笤帚扫屋地。

      这一年还有最痛苦的事又让阎善目哭了一场,那是1961年腊月十二日凌晨,他的亲属到他家给送来个最不愿意听到的信,他的父亲离开了人世。他和汪秀丽急忙赶到父亲的家,父亲躺在外屋地上,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吸了,阎善目趴在父亲的僵尸上痛哭起来。他后悔应该看到活气他没看到,他头一天出去粘胶鞋路过这个屯子,他想进屋看看,又怕父亲见到他,又让父亲不高兴,也就没进屋。自从父亲把他们撵出后只去看过他一次,因为阎善目最不愿看到他的继母。他知道继母死后,他去了父亲那一次,进屋后,父亲的脸朝向窗外,他回头看了一眼阎善目又转过去了,阎善目看到父亲的样子好像还在生气,也就啥也没说走了。现在他悔恨自己是个不孝之子。

      痛哭一阵儿,他站起来问干姐姐:“为什么病重不给我信,等他死了才给信”。

      干姐姐说:“这是老爷子的意见,他不让给你信,他说你是被他撵走的,他又到不能动的时候,没法再让你们回来伺候他,只让给你哥去信,你哥来到这把房子卖了,钱也到手了,老爷子也死了,这才给你去的信”。

      他们把父亲的遗体用头一年阎善目在这做好的棺材成殓起来,送到坟地。又哭了一阵儿,与父亲做了永远的告别。

      回来后哥哥告诉他,房子卖了一百五十元,给干姐姐五十元,一百元他揣起来了。阎善目啥也没说。汪秀丽说:“老爷子的被褥不能扔,都说是被福被福,被你就拿走吧,把褥子给我”。

      哥哥说:“得了,什么福不福,你啥也别要了,我们孩子多,明天我来个车把这些破乱东西一车就都拉回去了”。

      父亲没了,是啥都没了,阎善目和汪秀丽既沉重又轻松的回到了自己的家。

      1962年粮食仍然按三两粮定时分到各家,一般的家庭都有园田地,家里都有点存粮,唯独阎善目一点存粮也没有,这也是为什么岳母大哭大闹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做饭吃,别吃着她的存粮。

      粮食不够吃,阎善目只好把他心爱的美多牌收音机,换了五十斤小米和五十斤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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