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阎善目很快就要回部队,所以结婚的第二天他们俩就回了娘家,岳父很亲热地让座,让茶,好吃的东西不用现买,做了八个菜,包的饺子,本县有名的二锅头白酒斟满了一大杯,一家人高高兴兴的频频举杯畅饮,岳父怕他喝多了不再给他斟酒,不住的往他碗里夹饺子,很怕他吃不饱。这顿亲情、热情、实情的美食,让阎善目一生难忘。
吃完饭,岳父和阎善目说:“你走后我本打算让秀丽回来,可是我又一想,养儿子盼的是娶媳妇,娶媳妇是为了享受伺候伺候。所以你和你家里说一声,在你家伺候伺候你们二位老人,如果不行,那时再让她回来更好”。
阎善目说:“我也有这个想法,你要不说我还想说呢。我看我父亲一定高兴,可不知我娘愿不愿意,等我和他们说一下再说吧”。
说完话又呆了一会儿,阎善目和新娘子又回到了自己家。到家后,直接进了父母的房间,父亲坐在炕头,继母没在屋。阎善目就对父亲说:“我岳父说我回部队后,让汪秀丽在这伺候伺候你们二老,也算没白娶回儿媳妇,我也有这个意思,让她代我尽尽孝心。不过她不能在这常住,她要是不升学也得找工作,不知爹啥意见”。
父亲说:“我能有啥意见,这不是求之不得吗,等你娘回来我和她说一声,她也一定会高兴”。
说完话,他俩就去了小北屋。不一会儿继母回来了,父亲就把这意思对她说了。继母愣了一下,心想她能干啥呀,在这我还得伺候她,就很不愿意的说:“他不说只在这结婚吗,怎么还要呆在这,这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父亲也没再说什么,事就这样放在这了。
新婚夫妇还没亲热够的三天过去了,七月十三日,吃完早饭阎善目拿起他的黄绿色背兜马上回部队,这时他的心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酸还是苦,无法形容,总的说是非常的难受。他是军人,部队的纪律约束他,今天他必须得走,他费力地抬起腿迈出家门。他低着头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向县城,后面紧跟的是汪秀丽,要说的话头一天晚上都说了,所以今天他们是默默无语。走几步他回头看看,汪秀丽拿着手帕擦眼泪,他的心也酸了,但是他是男人,他控制住了内心的酸楚,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强忍着内心的痛苦面带微笑对汪秀丽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送我时一定不能哭”。
汪秀丽说:“我没哭,是眼睛眯了一下我才擦”。
女人的感情是难以控制的,她的眼泪还是继续流。她是真的无法控制,因为她不止是新婚的甜蜜让她难舍难分,而更难的是她一个人要在阎家住下来,伺候他们,他们家的情况连阎善目都呆不了,才离开他们,她能伺候好他们吗,她的父亲还一定要她好好伺候他们,不让她回家,结了婚,她倒成了有家难归。
阎善目停住了脚步,安慰她说:“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想办法,让我们早日生活在一起”。
汪秀丽说:“我没事,咱们快走吧,要是赶不上车今天就走不上了”。
他们无奈的继续走着。这次阎善目离开家和当兵走时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当兵时没有任何人去送他,他一心无挂,这一次,他一颗心要分两下,一半他带走,一半留给她,分心的滋味不仅是疼,还有苦和辣。
到了车站,车就要开了,阎善目上车刚坐下,车开了,这时他们的心就像揪开那么难受。车走了,看不见了,汪秀丽仍然还在那站着,她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回的家。她趴在洞房的小炕上哭到天黑。一天里只是早上和阎善目吃了一点点饭。这一夜她没有入睡。早上她早早的起来,去干她从没干过的活—做饭。她真的像阎善目父亲说的那样,连饭都不会做。
她站在厨房为难的想着这饭到底该咋做,要用多少米,要用多少水。她不知道,只好敲敲老人这屋的门,叫一声:“娘,你醒了吗,我不知这饭该咋做,告诉告诉我好吗”?
继母和她一起做了三天饭也就是教了她三天做饭技术。三天后继母不管了,汪秀丽开始自己做饭,头七天做饭软了、硬了、干了、稀了没人吱声,做菜咸了、淡了也没人说话,到了第八天,继母躺下睡觉时,就小声地对阎善目的父亲说:“善目媳妇咋这么笨,这饭都做了七、八天了,没有长进,还是咸一顿、淡一顿的,这饭更不用说,简直没法吃”。
阎善目的父亲没有吭声,继母看看没有反应,也就不说啥了。
又过了两天,继母又在睡觉时说话了:“你说这饭做得好坏不说,这米可是下的挺快。不知能不能吃到新粮下来。”父亲仍然没吱声。
又过了三天,继母又对阎善目的父亲说:“这家里本来就困难,你非得养活个吃闲饭的,我看这米吃完了你咋办”?
父亲还是没吭声。又过了两天,继母觉着这枕头风吹不起来,就改了方式,正好这天汪秀丽去了别人家和几个女孩打扑克不在家,继母就对阎善目的父亲说:“我说老头子,你也有儿媳妇给你们做饭了,用不着我了,我该走了,咱们的缘分也就算到头了,不然你必须把媳妇赶走”。
父亲这次说了话:“我说你怎么会这样,媳妇不在这呆着,你让她去哪,这不是她的家吗,结婚一分钱没花,我就觉着很对不起孩子,她在这别说还能干点活,就干呆着我也应该,再说,你看不上善目也不能连他媳妇也看不上啊”。
继母大声说:“你有理,我走”。
父亲也喊了起来:“你走就走,赶快走”。
继母一听真的要让她走,就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你个没良心的,你真说得出口把我赶走,跟你过了十来年,啥活我没干,为了和你过日子,我把两岁的女儿都给老于家扔下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受,更难受的是别人给我编个顺口溜,你听听是咋说的。
‘于家老汉真善良
所有活计自己忙
养着一个懒婆娘
养着养着起了刺
不要****找情郎
狠心母亲真少有
弃了幼儿耍性狂’
你知道我听了有多难受吗?”
她继续大哭,边哭边说:“孩子他爹死后我和老于头搭伙(两姓同居)过得挺好的,你非要让我和你搭伙过,我不顾别人说啥,扔下两岁的孩子,我来了,你现在倒撵我走,你让我太伤心了”。
说着就两手拍炕嚎叫:“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说个不活就操起剪刀要自尽。父亲真怕她要自尽就急忙过去抢下剪刀,也不喊了,随后说:“行了行了,别再耍了,我把她赶走就是了”。
继母还是哭着说:“你今天就把她撵走”。
父亲说:“我把她撵走也得找个理由哇,平白无故的我怎么去撵她”。
继母不哭了,她擦擦脸上的泪水说:“那也得快点”。
又过了七天,做中午饭,让汪秀丽做小黄米饭,她不会做,就对继母说:“娘,你来给我看一下,要用多少水”。
继母坐在炕上不耐烦地说:“让你爹看”。
父亲和几个人坐在院里阴凉处打扑克,汪秀丽就去外面对父亲说:“爹,你进屋来给我看看这些米要用多少水”。
父亲没动,就说:“你酌量做,干点稀点都行”。
饭做好了,放上饭桌,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拿起筷子等着汪秀丽一碗一碗的把饭端过来吃饭,第一碗端给了父亲,父亲看看饭太稀了,可是没说啥,就吃上了,第二碗端给了继母,继母一看这饭,“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饭桌上说:“这是什么饭,这么稀,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