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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读了这么长时间，我感到头晕脑涨，心烦胸闷。我把所有翻阅的资料重新放好，沏了一杯开水，静坐品味。开水当然无色无味，我却觉得甘甜爽口。
您一定想问我，我有何发现。买个罐子打掉鼻儿，就别提了。我感觉到一种孤独，极其失望。还记得我爬到树顶茫然地看着空鸟窝时的情景吗？当时没告诉您我的心情，现在您应该明白了吧！
有一定追求是希望，尽管是遥远的未来，可能虚无缥缈终无法实现，但它却是心灵的抚慰，生命存活的支撑，给人前进的动力。如今我希望泯灭，瘫坐在地地板上萎靡不振。
我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五彩的肥皂泡，濒于绝望。我挥舞着双手去抓，却两手空空。您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吗？它不叫失望，而叫绝望。
我暗自发笑，感喟世界乖舛，明明之中存在着的事理，却可望而不可及。
一阵叩门声响起，惊醒痴人做梦。这会是谁呢？半夜三更。可能是误敲，我置之不理。敲门声又响起，我起身，准备告诉他事情的缘由。这世道，谁会找我呢？绝不会是牡丹，她根本不知道我住在这里，一定是舛误。
“老爹，您认错人了。”我把房门打开，是位年近老古稀却又矍铄的人。他边幅龌龊，穿着破烂不堪，瘦骨嶙峋，面容不洁。可能是乞丐，抑或是被儿女摒弃的农夫。
“你是绵羊吧，跟我来！”老人和颜悦色地说，转身离去。
我伴随其后，好奇他竟袖中藏八卦，未卜先知。世间离奇、荒诞的事情很多，我见怪不怪。
他的房间和我的一样，只不过猥杂的卷帙浩繁随处可见。他带我走进书房，在低脚桌前我们席地而坐。
“这书房还不错吧？”他盯着我问。
我没造次回答，打量着房间。我看到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水墨风景画，一刹那间，我浮光掠影地想起过去的某种记忆。觉得很熟悉，绞尽脑汁想时，却什么也回忆不起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看到那幅画了吗？”老人俨然地问。
“是的。”我看着他，等待他告诉点什么。
“很好奇吧，你再看一眼。”
“是的，开古怪了。”我再一次看他时，竟如触电般再一次重复第一眼的感觉，如出一辙。我按捺不住汲汲的心情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绵羊，不可操之过急，待会你会全部明白。先吃点牛排，否则你会感到饿——我将和你讲的很多。”老人把一块牛排神出鬼没地塞进因惊讶而张开的嘴巴中。
“不错，真不错，味道太美了。”我趁势咀嚼着。
“这是我最爱吃的牛排，我的灵感靠它酝酿。”她捋着羊胡子对着我会心一笑。
“这么说您知道点什么？”我抖擞抖擞精神，凑紧他拭目以待。
“是的，勿躁……来，跟我来……”老人起身领我到客厅，站在推拉窗前，“你看到那棵树了吗？”他指向窗外给我看。
“它很古怪，我思考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想起看风景的那个夜晚。
“好，我们回房间。”他神秘兮兮，使我扑朔迷离，摸不着头脑。“去把窗幔掩上，我来点蜡烛，不用灯泡了。”老人吩咐道。
之后，我们又席地而坐。老人叮嘱我一定要食餍，否则会分散精力。——工欲善其身，必先利其器。
“你是不是在思考耶稣的三个问题？”他问道。
“是的，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你一定要贯注谛听，我所讲的相当深奥，不懂的地方暂且不要问，熟记于心，明天我会向你解释的。”
“好。”我倒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昂奋，童养媳拜天地，熬到时候了。
“为能让你彻底地弄明白耶稣的问题和‘新世界、新人生’的含义，我不得不讲很多，这是没办法的事。”老人先向我解释了这一点。
“我不在乎。”我们把脑袋凑在一起，俯首帖耳。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仅照亮桌面和我们的面颊，周遭十分寂静，老人慢条斯理地给我讲了下面的故事。
树
那棵树，可能是真神为表明某种秘密，特意创造。
常理言，树春天发芽，外界环境——气候、温度等，只是其生长发芽的外界条件，调节树内部生理机制，激活树的生理基因。树的生长发芽是生理基因转录、翻译体内所需物质的过程。这一过程中，外界环境并不发挥决定性作用。
马克思的内外因的辩证关系并不错，事实上的确是这样。不考虑树的渊源，可以认为树内部生理机制是其固有的，很稳定，某种程度上说，根本不能改变。
用这种内外因的辩证关系的思路考虑的确解决了不少问题，但一般这会把引起事物变化的主要矛盾归咎于内因后，就不再深入考虑。为什么要深入考虑呢？既然是内因，问题一定在其自身，与外界无关。另一方面，很容易错误地认为内因是事物与生俱来的，不会改变，就像树的内部生理基因。
真神可能考虑到这一点，认为从这一点出发让人揭露其秘密，颇具难度，故而想出了这点子，让世人俾有所悟。
这棵树被剥离内因，它的生长发芽仅有一个条件：目光。我反复地思考、琢磨这目光的含义，最终意识到：要彻底地看问题，外因在决定物质变化时起主要作用。内因只不过是外因的积淀，隶属外因，是外因在物上作用的痕迹。
如此思考，万物都不是世界本身固有的，有其渊源。我们应该研究分析其来历，不是发觉它存在，就认为它是世界的本质客观存在，永恒不变。
进一步研究，我推断出树所要隐含的秘密是程子。
程子
要研究世界的本质，一定要考虑世界的本质客观存在。但物都有其渊源，从这一角度考虑，世界的本质客观存在是无法推导的，根本不存在。
但世界是奇妙的，是客观存在的，它的客观存在及变化有其条理性——天下之物，莫不有理，可以研究，你必须准确地选取角度，便可描述。
我把世界的一切客观存在总称为程。世界存在，必有其客观存在，即程便存在——不管其客观存在是何具体形式。
这样处理，才能推导世界的本质。
程的存在有其存在及其变化的条件——有风方起浪，无潮水自平；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每一制约程存在和变化的条件可以命名为程子。
程之所以成为其本身，是因为程有其成为程的条件，而这些条件就是程子，所以程由程子构成。不同的程由不同的程子构成。——窥面与盘水则元，于杯则隋。
程的存在及变化有其制约条件——受程子制约，所以程子与程子之间能够互相作用。程在程子的相互作用中存在及变化。
世界的客观存在具有多种形式，某一特定的客观存在则由某一程的属性决定，程的属性即为程子的属性。
程子有两部分属性：质属性和能属性。质属性可以从两个方面下定义：一程子与程子互相区别的属性或程子成为自身原因的属性是其质属性；二A程子与B程子互相作用产生的结果不同于A程子与C程子互相作用产生的结果，决定这种不同结果产生的A程子的属性是其质属性。同一种质属性的作用效果有强弱之分，这种强弱便是程子的能属性。
由于程子的属性，程子与程子互相作用当且仅且只有一种结果。
画
看到一幅画，你有两种感受：熟悉与不熟悉。熟悉是因你曾见过，再次看到它时，让你回想起某段记忆。而不熟悉是因你可能从没见过它。
熟悉的前提是你脑中拥有它的某些记忆，这是绝对的。事实上，你可能从没见过而对它熟悉，这是因为它的某种特征在其它画中出现过。
这幅画的特别之处是，不管多少次看到它，你的感觉如出一辙，想到的是恒定的记忆。这一过程并不受你的心情和你所处环境影响。
一般的画给你的感觉并不这样，神经的习惯化或敏感化等可塑性会影响你的感觉。多次欣赏一幅画，会因司空见惯而熟视无睹；另一方面，随着你阅历的增多，画在脑中的记忆的存在形式会多种多样，再次看到它时，想到的并不唯一。
如果要研究认知的规律，这无疑是很大的障碍——认知表现出的情况复杂多变。我们应该选择何处为着脚点呢？
真神同样考虑到这一困惑，创造了这幅水墨风景画。它被剥离复杂的情况，赤裸裸地暴露出认知的实质规律。经过分析研究，我意识到它是一个系子。
系子
程子的理论虽然简单，但从某一角度描述了世界的本质。考虑到系子既然被真神暗示其存在，它究竟是什么呢？
经过我的分析，发现了以下事实。
程子间能够互相作用，其本质是程子间的互相联系——通过互相作用的联系。联系是一种客观存在，定性定量的联系是系子。
系子的引入，使我意识到程子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研究，从微观本质上研究。
系子有两种形式：质系子和能系子。质系子是程子以极其简单的方式共存、作用在一起。两个小球放在一起便是一个质系子。能系子的程子间发生着很强的能作用。地月之间通过万有引力发生的联系便是一个能系子。
程子的本质是系子。简单的推导是这样的：程由程子构成，程子在构成程时，相互间必须发生作用，因为如果相互间不发生作用，何以证明某一程子就是构成这一程的程子呢？互相作用即互为条件，世界从本质上讲是系子。
直观上讲，联系是普遍存在的，物要想不与其它物发生联系是根本不可能的。又思之，只要通过联系，物才能成为其本身。——物在互相联系中产生。认知中，同时如此。要想思解某一物必须弄明白物成为本身的联系。
程子的属性即为系子的属性。除质属性和能属性外，系子还有两大特性：随意性和无限性。无限性是指系子的数量可以无限多地产生。这一特性，决定了世界的复杂性。系子的无限性隐含着这样一条规律：系子由多到少，由简单到复杂变化。这决定了世界由简单到复杂变化。随意性是系子可以随意产生，这决定了未来的不可知。在研究世界未来发展方向时，某一认知会创造出系子。这一系子会反作用于世界的变化，结果原本预言的发展轨迹改变，如此反复，未来无法准确预言，所以是不可知的。
系子虽然有两大特性，制约世界特殊的变化形态，但并不意味着世界的变化不是客观必然的。
智能
基于系子引入的启发，我们引入智能。
程在特定系子的作用下，其变化的趋向是一定的——条件的特定性决定结果的特定性，两者是一一对应的关系，这种关系所表现出的就是智能。从另一角度理解，决定一一对应关系的是系子的属性，所以智能的本质是系子
您一定会问，系子与智能有何不同，并没什么不同，这样处理完全是为了便于理解。
到底什么是智能呢？智能在世界中普遍存在，狭义上讲的，仅仅指人脑中所产生的智能。依风吹草动为例，草在风中的变化是客观发生的——物理变化过程，但草所表现的变化形式是智能，给人的感觉是某一智能指挥着草发生着灵性的运动。本质上，系子指挥控制草的变化。
智能可以被存储，用来解决问题，把它单独作为一个概念提出，原因就在于此。
系子的相互作用高度实现形式是系子网。系子网中，智能可以自发产生。在自然界中，很难找到系子网——虽然自然界中能够产生特定的智能，但不是自发的。只有在人脑中才是如此。可以这么说，系子网仅存在于人脑中。智能具有能动性。
时空
程在系子的相互中产生，为能更好的理解，我们把构成程的程子想象为一个壳，这个壳命名为时空。
程在时空中产生，其变化在时空中发生。程的时空壳有两种：内壳和外壳。内壳构成程，外壳是程变化所处的时空。
程的变化离不开所处的时空，而时空对程具有制约作用，最终的结果是程的变化要突破某一时空的制约，却要迎接另一时空的制约，即程在不同的时空中穿梭。
在特定时空的制约下，程总会表现出一种特定的变化或存在结果，特定结果的存在形式可以视为规律。如此，规律当且仅且在特定的时空下成立。
“我给你讲的你能理解吗？”老人问道。
“不能，我没有任何思路。”我迷惘地回答，思路紊乱，好奇竟他年近不惑却文思缜密。
“不要紧，它们是全新的，初次接触不免生疏。——记住我所讲的……你能记牢吗？”老人陡转话头问。
“是的。”我肯定地回答，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能不激动吗？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盼头。
“那就好。耶稣的第一个问题，可以这样跟您解释。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存在源于两点：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大脑和所处在社会中。前者实质上是人脑中存在系子网，能够思维。后者实质上是人生活在社会这一时空下，具有社会性，不能不以某种方式生活。
“第二个问题。命运是人受特定时空的制约所产生的结果。命运由人的内外壳共同决定。意识具有能动性，但在某一壳的制约下，可能其能动性有限，人将不得不受命运的摆布。在真神发给命运之神的诏命书中存在着空白时段，这由系子的随意性决定。命 运的不可知性，真神也无能为力，不能准确地预言和控制。
“第三个问题，可以这样理解：世界由系子构成，程在时空中产生，程的变化发展源于智能。智能的能动性要求突破时空对程的制约——这是程最根本的发展要求。世界的存在具有三大条件：系子、智能和时空。只要是世界，这三个条件概莫能外。
“这就是耶稣的三个问题。”老人总结到。
“不过——我有点泄气，它们与‘新世界、新人生’有何关系？”我恓惶垂头丧气，萎靡不振。这还了得？井里捞月亮，枉费心机。更要命的是，命运的出口何在？“新世界、新人生”何在？
“‘新世界、新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如果理解为理想的社会，无疑是不存在的。人生存离不开时空的制约，不管情况怎样，在特定的时空下，产生特定的生活方式。长时间受某一生活的制约，会让人腻烦。最终的结果是要突破制约其生存的某一时空。反复无常，根本不存在理想社会与人生。这并不是一个特例，程的发展皆是如此。”
“这一点我明白，不过——”我想起我的过去生活。这原来只是南柯一梦，我卖牛得羊，大失所望。我脑海一片空白，怃然长叹，不知道该说什么，身陷囹圄。
“您的意思我能理解，以目前的社会为例，它有众多弊端。是的，社会要存在，离不开弊端——不选择这一弊端就选择那一弊端。但社会在某一时空下是特定的。目前世界是物质的，这一时空可以视为对目前世界的根本制约性。同理，人作为客观存在，有其根本的内外壳，定然存在根本的制约性。最大限度地趋近它，才是可能的‘新世界、新人生’。”
“这么说‘新世界、新人生’可能存在？”我听到希望，不禁兴奋起来，便激动地问。
“是的。”老人微微对我一笑，但并没有继续说，可能是故弄玄虚。
“到底是什么呢？”我咂嘴道。
“我不知道。”
“啊？”我瘟头瘟脑地惊讶道，除夕晚上盼月亮，没指望了。
“孩子，不要被感情所经纬，世界就是这么客观，一点幻想的余地也没有。——不过，‘新世界、新人生’有其窗口。”
我又昂奋，不能自己：“这个窗口是什么？”我站起又坐下，焦躁。
“脑原理。”
“这和脑原理有什么关系？”我如坠云雾。
“脑原理与智能有关，系子网是唯一能够自发地产生智能的，社会的一切问题都要靠智能来解决。另一角度说，开发和运用智能才可以找到与人根本的内外壳相匹配的生活方式，以及突破目前社会运转形式的制约。”
“我不理解。”
“这样跟你说吧，智能的开发和运用是不可估量的，会带来社会各个方面的更新。全面更新的结果就是所谓的‘新世界、新人生’。”
“我仍不理解。”我勉勉强强地说，觉得自己是孺子不可教也。
“好好琢磨琢磨会明白的。——你现在先回去吧，我很累，需要休息。不懂得地方明天再来。我将会给你讲解脑原理，以便于你探索这一原理的具体运用形式，推导‘新世界、新人生’的含义，在目前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了。
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裁缝搬家，依依不舍地不得不离去。临走时，老人新吻了我的双眸，感动的我泪如泉涌。